空城の空心泪流

【周叶】轮回换毛季——《帝企鹅饲养指南》番外一

月鳞🍀:

企鹅精周×研究员叶


*旧文混更


*R18番外永不公开


前文见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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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换毛季》






    如果上天能够给叶修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绝对,打死都不会选择在家里装修还没亲自验收前,就带小周回家。


    别说小周会在开灯瞬间炸毛呲牙爆发出杀气有多正常,就连自己,也是在看清眼前场景后连退三步倒回门后才站稳。


    说好的,叶秋办事,我放心呢?


    叶修觉得自己原本晕眩的头,更痛了。


 


    房间的格局并未改动,客厅卧室的布置也并无不同,叶修交给弟弟的那份设计图里,唯一动工的地方只有浴室。


    由于近年来,B市的房价一路高涨以致市区内寸土寸金,每一个房地产开发商都会在仅有的逼仄土地上想尽心思增加每套公寓建筑面积。因此哪怕叶修选择的户型尚算周正,也避免不了房间格局混乱的通病。


    原本进门左侧由次卧改成储物间,再次被改动:用来分隔储物间和厕所的一整面墙被敲掉,使它和卫生间彻底连通。在加固地板后原地砌起砖石,将整个房间变成半人高的小型泳池。


    这是叶修自小周找来后就一直在动的心思。


    北方气候干燥,而野生帝企鹅全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冰凉的海水里度过。他不能改变气候,又希望小周能在自己这里住得更加舒适,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里弄一个特大号浴缸。


    仿天然石块砌成的弧度没错,仿南极雪景的蓝白双色瓷砖没错,就连浴室门都换上了统一风格的浅蓝色磨砂玻璃。


    可是……


    叶修捂住胃,深深觉得数日来的饥饿都在此刻变成了疼痛。


    可是,我优秀的弟弟哟,你能不能告诉我,浴室的墙上也画成南极风景就算了,为什么要画蛇添足地加上这么大一群海豹呢?  


    眼看惊喜变成了惊吓,而挡住自己的小周还在对天花板上绘出的贼鸥图案示威。


    叶修深觉自己的脑子喂了小点。


    这日子,没法过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投进室内,将餐桌划分成光影两块,叶修坐在明暗的分界线上,有些担忧地望向厨房。


    小周系着围裙,在不大的空间里转来转去,动作间颇有些手忙脚乱,偶尔朝外看一眼冲叶修弯出一个微笑,又赶紧回头照顾炉灶。


    没一会儿,青年就端出个小碗摆到叶修面前。


    青白瓷小碗里盛着的粥有些稀,米粒并未完全煮开,没有提色提香的葱花,甚至连虾仁都半生不熟。可这确确实实是一碗海鲜粥。


    小周第一次下厨的作品。


    叶修拿起勺舀了一点,在小周期待又忐忑的目光注视下小心吹凉,放进嘴里。


    “怎么样?”见叶修咽下一口,又一口,再一口,直到巴掌大的小碗见了底,青年终于急了,“好吃吗?”


    终于,叶修放下碗,笑了一下。


    粥的味道稍淡,还带了丝焦糊味儿,可叶修却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珍贵的东西。


    ……废话,帝企鹅做饭,谁尝过?


    况且……


    “味道不赖。”


    青年双肩微微塌下,松了一口气。


    昨夜见到叶修时,对方气喘吁吁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还印在他脑子里。


    大约是终于松了口气,等事情结束尘埃落地后,饿了三天的人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好在他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让自己的伴侣在众人眼前摔倒。


    接着,小周也不管叶修爆红的脸色,长臂一伸将他横抱过来。


    帝企鹅游泳时所依仗的强劲翅膀,在小周变成人后化成了有力的双臂,稳稳当当托起他的伴侣,就这么把叶修整个人扛着回了家。


    再后来又被浴室的“奇景”一惊,筋疲力尽的两个人都没了旁的心思,草草洗完澡就上床睡觉。


    叶修在小周黏黏腻腻的亲吻里和怎么都不肯松开的怀抱中睡得安稳,直到清晨被食物的香味唤醒,才知道自己竟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而喜冷畏热的帝企鹅,居然一大早就起来,为他点燃最为惧怕的炉火,洗手作羹汤。


    欣慰和心疼杂糅到了一起,滋味难言。叶修皱着眉拉过小周被烫红的指尖,轻轻吹气,“怎么想到煮粥?谁教你的?”


    小周却摇头,笑意盈盈,“叶修,喜欢吗?”


    “喜欢。”叶修鼓励地笑笑,只要是小周想学,他都会全力支持他,“没想到小周还有做饭的天赋。”


    “上网…查的。”青年蹭过来,枕进叶修的肩窝里,“我能,抓吗?”


    不等叶修回答,他就将手探入他衣摆里,在小腹上虚虚一握。


    ……?


    这是干什么?


    叶修本来就不胖,连饿几天更是让平坦的小腹都凹了进去。小周一把下去抓了个空,登时有些着急。


    没有,怎么没有……


    他的大手左右乱摸,温暖的手心毫无章法地磨蹭叶修的腰腹,慌得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抓不到…”小周瘪嘴,哀怨的样子活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叶修不满意吗,为什么不给我抓?”


    叶修被对方一系列动作闹得差点笑哭,“……你要抓什么呢,哈哈,好了别挠了,痒哈哈哈。”


    青年惆怅地停了手,很是失落了一会儿。 


    叶修不给他抓,说明自己做得好不够好。


    那么,继续努力!


    杜明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总有一天,能抓住叶修的胃!然后抓住他的心!


    “下次,会抓到的!”


    青年站起来,直奔厨房,将那整整一大锅粥都端了过来哐的一声搁到餐桌上,“喜欢,就吃完。”


    叶修捂着肚子嘴角抽搐,“你是真准备把我当鸭填吗?”


    还有,这个鹅到底想抓什么啊?


 


 


    元旦不用上班,乐得清闲。被喂饱的叶修歪在沙发上,这才觉得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吃得饱休息好,原本身体就没大碍的叶修没几天就恢复了元气。小周成天忙进忙出,努力让自己往田螺姑娘的方向靠拢,非常热衷于照顾伴侣,叶修一想搭把手小周就瘪嘴直愣愣地望过来不说话,活脱脱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叶修无奈,也干脆由他去了。俗话说饱暖思淫欲——


    划掉。


    俗话说吃饱喝足不想家,这一闲下来,家人这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又落了地,科研工作者的好奇心一旦开始作祟,压都压不下去,叶修一琢磨,突然很想搞事情。


 


    某个休息日的上午,叶修再一次从小周的手脚缠绕中醒来,眼睛一转,掐指一算,心生一计。


    “周啊,我们人类呢,有个规矩……”他故意拖长尾音,成功吸引了小周的注意,“一旦和伴侣确认了关系,就要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叶修说着,叹了口气,“你看,我们兴欣小队的每个人都认识你,可你的朋友们我一个都不认识。”他故作哀怨地沉了嗓音,“我也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承认我是伴侣?”


    小周闻言砰的一声从床上弹起,被雷劈了一般双目圆瞪。


    叶修怀疑自己!


    这还了得!!


    他虎着脸爬下床,刷牙洗脸换衣服,一套动作速度快得飞起,叶修刚坐起来,小周已经蹲在玄关穿鞋了。


    “走!今天就去!”他站在门口以表决心,慷慨就义的样子让叶修憋笑憋到内伤。


    “嗯,去!”叶修也硬掐着自己肃了脸,直到躲进厕所才捂着嘴笑出声。


    他冲着镜子比了个大拇指。


    计划通。


 


    叶修怎么也不会想到,B市非人管理局所在的位置居然就在自己工作的研究所所在的大院里。


    只不过一个靠西一个靠东,出入口不同。是以这么久了,他一个搞科研的都不知道西苑那栋楼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机构。


    是嘛,生物研究所,非人管理局“研究”的,可不是就是一群“生物”。


    江波涛说过,他们希望小周能去鸟纲部门当领导。叶修曾问过小周的意见,小周给他答复是和同类在一起很开心,既如此,叶修在这件事上也就持放任态度。


    和普通公务员不同,管理局说白了只是找个理由将这群“非人”约束起来,工作清闲福利也还不错,是个适合的好差事,还能偶尔去海洋馆打(游)工(泳)兼个职。原本剩下的就只有工作地点是否安全这一个问题,现在看连上下班都能一起,叶修便完全认可了这份工作。


    被小周带进办公室前,叶修还在因小周的赚钱能力已经超过自己而沉浸在一丝莫名的危机感中没缓过神,哪里料到自己一踏进门,就吃了个下马威。


    漫天飞舞的各色绒毛模糊了视线,整个办公室遭了场雪灾一般铺了满地羽毛,几丝羽绒沾上他的睫毛,钻进鼻腔,叶修控制不住连打好几个喷嚏才堪堪止住痒。


    搞什么,哥这是捅了鸡窝了?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到底有哪些生物成了精,顺便看看能不能为自己的新研究取个材,万没想到,这群鸟精的换毛季来得居然如此轰轰烈烈。


    江波涛看小周居然带着叶修来了,惊讶了一瞬,赶紧走上前迎接,“原本打算过几天再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先来了,”他还是友善地笑着,可笑容怎么看都多了点疲倦,“您也看到了,我们这个样子,招待不周的地方实在是抱歉。”


    小周却在叶修开口前抢先一步指住男人,对叶修说,“江波涛。”又立刻转过头,指着叶修介绍,“叶修。”


    江波涛神情倦怠,似乎没反应过来,“啊?”


    叶修却憋着笑点头,“你好你好,敝姓叶,人类,B市生物研究所科研员,幸会幸会。”


    男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用过去的事情埋汰他呢,江波涛连恼都没力气,只是蔫蔫地点了点头,说了句随便坐,就歪到一边蹲着了。


    这是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吧。叶修嘴角直抽。


    他朝江波涛望了一眼,就又被小周拉着去介绍其他人。


    “吴启。”


    “叶修。”


    紧接着,招呼都没打就拽着叶修往下一个走,“杜明,叶修。”


    “吕泊远,叶修。”


    “于念,叶修。”


    小周就这么拉着叶修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孙翔面前,叶修赶紧打断他,“这个我认识,孙翔对吧?不用介绍了。”


    窝在沙发里的孙翔一脸暴躁,没精打采地看了叶修一眼理都懒得理。叶修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整个起了球不说,甚至像穿久了被勾花一般,好几处连线头都翘了出来。


    孙翔不耐烦地在衣服上挠了挠,一根线头被指甲带下,眨眼间便变成一根羽毛,飘落到地上。


    叶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鸟类变成了人,还是逃不过本能的生理现象。


    鸟类的羽毛和人类的头发一样,并不是永恒固定在皮肤上,而是会随着生长交替更换。所有人都知道,鸟类最爱惜的,便是那身极为重要的羽毛。而换羽行为能使鸟类的羽毛常年保持完好。尤其是成鸟,每年都会在夏季来临前褪掉冬羽换上更为轻便的夏羽。


    在自然界里,随着换羽而来的是营养的大量消耗,体内激素失衡,由此引发的焦躁和旧羽毛掉落、新羽毛生长带来的骚痒加到一起,会使鸟类在换羽期更具攻击性。


    叶修环视了一圈,发现办公室所有人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有些特别。江波涛没有穿西装,而是上次见面时的全身纯白,只有袖口乌黑的运动衫,孙翔的外套是灰褐色,仔细看还能看出黑色的条纹。


    再联想到初次和人型小周见面时,他穿的白前摆黑肩袖卫衣,叶修怎么猜不出这其中的关联。


    通过衣服的颜色,叶修猜出了他们的品种:海鸥鸮鹰,斑鸠麻雀,加上小周这只帝企鹅,还真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肉食素食一锅端。


    比起其他人要么蔫吧,要么烦躁的模样,小周倒是正常无比,他拉过叶修的手摇晃,“都介绍过了。”他骄傲地仰起头,“承认,是伴侣。”接着又从鼻孔里狠狠哼出声。


    “叶修怀疑我!”不开心!


    叶修笑出了声,小周还没弄清状况么,这群“鸟人”哪一个有心思理他啊。他眯着眼睛揉了揉小周的头发,“好好,是我错了,不该怀疑你。”


    小周被呼撸顺了,才不情不愿撇嘴,“原谅你了。”


    叶修边笑边想,小周是帝企鹅,住在南极。南半球的四季和C国所在的北半球相反,因此帝企鹅的换毛季应该是11月到12月之间。


    可是之前竟完全没发现症状。


    难道是因为生活的气候改变,生理机能也紊乱了?


    叶修敛眉沉思,看来需要好好给“它”检查一下。


    正想着,沐橙却打来了电话。


    “叶修!下午有时间吗,我们要去吃火锅,你要不要带小周一起来~?”


    一向嘈杂的办公室在绒毛漫天飞舞的今天显得格外安静,小周隔着空气听到了邀请,涮火锅勾起了他的记忆,在接收到叶修询问的眼神后,小周笑着点了点头。


    叶修随口问苏沐橙:“还有谁?老板娘和唐柔?”


    然而下一句他就听不清了。


    杜明一个健步冲到叶修面前,兴奋得双眼放光,“你,你你你说唐,唐小姐?”话没说完,脸就一路胀红到耳根。


    叶修吓了一跳,电话都差点滑出去,“你认识小唐?”


    杜明似乎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磕磕巴巴差点咬到舌头,“认,认识认识。” 


    “我,我能不能一,一起……”


    小周的脸瞬间臭了。


    离这么近是要干什么!


    还以为杜明是只好鸟,原来他也觊觎我的叶修!


    他挤到两人中间,瞪着眼把杜明推开,语重心长告诫。


    “不是你的,就不要想了。”


    想也想不走!


    叶修哭笑不得地拉过小周,“行了,别欺负人家。”


    反正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来日方长,取材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叶修便打招呼准备离开。


    江波涛跑过来送,“这次实在不好意思,下次再来一定好好招待。”


    叶修看着办公室内一片狼藉的地板,摇摇头,“你们也辛苦了,普通鸟类换羽看着都没你们这么惨。”


    “比起普通鸟类,我们的时间要短得多,所有羽毛在几天内换完,当然反应更剧烈,”他默默叹了口气,“你是没在春天去隔壁哺乳纲看看,他们那边猫猫狗狗换起毛来,办公室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叶修想起小点换毛时的场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和苏沐橙打过招呼后,两人还是带着一脸兴奋的杜明,准时来到餐厅。


    叶修到达时,妹子们正在点餐。苏沐橙远远看见他们,立刻站起来挥手,“这里这里。”


    陈果并不知道小周的真实身份,好在沐橙之前就打过预防针,说叶领队最近和一“只”美男关系匪浅。她并不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却还是因小周出众的外貌滞了几秒。这才恍然发觉,沐沐说的“叶修的新男朋友帅得惊为天人”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


    唐柔在几人走近后也笑着点头算做招呼,而强烈要求跟来的杜明,在看到心目中女神的那瞬间,脑子里那根弦便毫无骨气断成了两截,舌头直接打滑追尾,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唐、唐唐唐、唐唐、唐……”


    唐柔不得不疑惑,“你……很想吃糖吗?”


    不知为何,脸颊爆红的麻雀杜小明落在叶修眼里,变成了只冒着烟的烤鹌鹑。


 


    除杜明外,几个人都在南极住惯了,无辣不欢。虽然回国已经有好几个月,但口味却一时半会改不回来。


    陈果本来想点全辣锅底,却在叶修的坚持下和苏沐橙的附议中换了鸳鸯锅。


    小周虽是第一次吃火锅,但在南极就见科考队员们吃过好多次,此刻并不觉得陌生,叶修就着清汤给小周煮海鲜,小周也给叶修涮麻辣牛肉。一顿饭吃得陈果直呼眼睛比嘴里还辣,狗粮管饱火锅都不用吃了。


    苏沐橙倒是一边吃着叶修给她夹的毛肚,一边烫青菜,边吃还不忘边盯着小周笑,似乎对这个“哥夫”越看越满意。


    唐柔虽是B市人,但好重口,青菜都要到红锅里走一遍才过瘾。可怜杜明,一个不爱辣又在换羽期的人,为了赢得女神的青睐,唐柔吃什么他跟着吃什么,唐柔怎么吃他就怎么吃,到最后眼泪糊了一手,嘴肿成香肠粗。弄得最后唐柔都只敢捡清汤锅里的材料吃,这才保住了杜明剩下的半条命。


    吃完饭,几个男士又陪着女孩子们逛了会街,天黑透了才各自回家。


 


    浴室墙面的装饰画终于还是保留了下来,在小周弄清这些都和那只帝企鹅“玩偶”一样,都是“假的”之后,不光收起了全部敌意,还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反而弄得叶修一头雾水。


    “忆苦思甜。”小周说。


    可他藏着没说的,却是看见这么大一群豹纹海豹被困在墙里,看见他又吃不了,动不了的样子,很爽。


    叶修心思转了个圈,也就想明白了自家帝企鹅心里那点花花肠子,忍了笑没出声。


    两人逛街回来后已经不早,在海豹们集体“致敬”下,草草洗漱后就上床休息。


    叶修心里还记挂着小周换羽期不准时这件事,临睡前不忘交代小周明天变回帝企鹅给他检查检查。


    人形叶修是没法子,可他当个“兽医”却还算有把握。


 


 


    清晨的阳光从窗缝里钻进了卧室,落在叶修脸上。熟睡中的男人五官皱在一起,下意识翻身寻找往常充作遮蔽物的人形热源——


    扑了个空。


    叶修猛地睁开眼睛。


    他揉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脸侧还有睡红的压痕,男人衣衫半敞,而罪魁祸首居然没在床上。


    有问题。


    叶修迷迷瞪瞪爬起来,打着哈欠下床找人。


    自从小周学会了“接吻”,这早安晚安送别迎接吻就没断过,接吻理由也是千奇百怪只多不少。


    有哪次早上醒了这鹅没有折腾自己好几次,最后不亲到自己提不上气来近乎窒息不罢手吗?叶修摸着良心问自己。


    良心告诉他,没有。


    帝企鹅水下闭气的功夫是用在这里的吗摔!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每天早上守在一旁等自己起床的,人呢?


    叶修踩着穿反的拖鞋,眼角还挂着泪,明显没睡醒的样子走出了卧室。


    “小周……?”


    然后他在浴室洗手台下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帝企鹅。


    叶修打到一半的哈欠吓得生生憋了回去,“小周!你怎么了?!”


    企鹅低着头,把脸埋进肚子里,“噢—”


    别,别过来!


    不要看!


    叶修愣了愣,伸手就把企鹅搂进怀里往外拖,“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噢——!!”不——!!!!


    企鹅的哀嚎堪称凄惨,肥硕圆滚的身体卡在洗漱台和墙角形成的狭小空隙里扭动挣扎,又怕伤了叶修不敢真用力,宽厚的黑色背影活脱脱就像条溺水的大鲶鱼。


    “到底怎么了?!”几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叶修心头,难道是小周身体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小周杀鹅似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明显惊惶大过抗拒。


    “噢噢——!”没事!


    “噢噢噢噢——!!”不要过来!!


    “噢!!!”出去!!!


    “别闹了!哪里不舒服你说,我解决不了至少可以问问小江他们!”叶修又急又气,手下一个用力,手掌就从帝企鹅柔软的脖颈滑进它刻意藏起的肚皮上。


    手感温暖滑腻,指尖还触到密密麻麻微小的凸起。


    “嗷——!!!”不——!!!


    企鹅连叫声都变调了,长长一声哭嚎后,它的翅膀扑腾了几下,脚蹼在地砖上蹬了两腿,最终心如死灰,脖子一歪不动了。


    挣扎中,几根黑色的针毛从企鹅的后背滑落,掉进叶修敞开的睡衣里,扎得他嘴角抽搐,黑线满头。


    抚在小周白软肚皮上的手心下,居然是一大片粉红色的皮肤,连一根毛都没有。


    换句话说——


    “噢呜……”企鹅哭似的叫声传过来。


    秃毛被伴侣看到了呜呜呜……!!


 


 


    “你的意思是,本该在换羽期穿上化形时的衣服,可小周不知道这个规矩,因此错过了换羽季?”小周还躲在角落兀自消沉不肯出来,叶修只能按着鼻梁给江波涛打求助电话。


    “是的,”只过了一天,江波涛的声音就恢复了不少,“可任何生物都无法违背自然的规律,所以小周今天早上变回原型时,本该逐层替换的羽毛一口气全部掉落,自然也就秃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要换多久?毛长齐前只能等着?”


    “羽毛一次性脱落,长得就慢。正常鸟类非人换羽季也就三四天,小周这种情况估计得拖上一个星期了。”江波涛叹了口气,“一般我们都会吃些可以补充蛋白质的食物,相信这方面叶先生比我精通。”


    叶修点点头,又聊了几句后就收了线。


    就电话的这会儿功夫,企鹅身上的毛又掉了不少,连背部都开始出现斑秃。


    黑白黄的羽毛渐渐铺了一圈,身型巨大的帝企鹅在羽毛掉落后居然显得小了一圈。


    叶修把浴池里的水放干,打开风扇排湿,做完这些后又坐到企鹅身边,伸手去摸它头顶的翎毛。


    小周的身体一僵,没几下就被撸舒服了又缓缓放松。


    身上的羽毛松松垮垮要掉不掉,倒是这一撮金色翎羽依旧牢牢顶在脑袋上无比招摇。


    叶修有些忧虑,还有些担心,可想笑又不敢笑,几种情绪转换之下让他的脸都有些扭曲。


    帝企鹅的豆豆眼飞快地往这边一瞟,看见叶修的表情后更沮丧了。


    “呜……”


    叶修果然嫌弃我了!


    哪个伴侣会喜欢一只秃毛鹅!


    “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叶修靠过去,把企鹅整只抱进怀里,“小江说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好,七天后又是一条好鹅噗……”说到最后,叶修还是没绷住笑出声。


    小周哀怨地回眸望他,心一横,索性转过身来,把脖子贴上叶修的,身子拱得更拢了些,换个方向继续装鸵鸟。


    男人的手顺着企鹅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它背后的羽毛。


    叶修的动作缓解了换羽带来的不适,小周枕在叶修胸口,舒服得闭眼磨蹭。


    “噢…”叶修…


    “嗯?”


    “噢—”要抱抱。


    “这不是正抱着么。”


    “噢噢—”还要亲亲。


    叶修低头在企鹅头顶蹭了一口,“亲了。”


    企鹅不满地用喙子粉红色的边缘蹭了蹭叶修的脸。


    “噢呜——”亲这里。


    叶修绷着下巴,侧脸又往企鹅的喙根啄了一口。


    小周眯着眼点点头,“噢~!”


    要,脱光了抱抱亲。


    “你自己蹲这儿玩泥巴吧。”得寸进尺了这还了得!


    叶修气呼呼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进了卧室。


    “噢噢噢呜——”伴侣果然嫌弃我了!!


    “呵呵。”


 


    接下来的一周里,小周总算也体验了一把被伴侣全方位照料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


    叶修用蛋黄裹了小米,鱼肉虾肉牛肉打成蓉,伴在一起调成羹,一天三顿用小勺亲手喂给它吃。


    这待遇等级,比守在繁殖地孵蛋的公企鹅不知道要高几百倍。


    实际上也只有第一天帝企鹅秃得露出了皮肤,第二天开始,羽毛脱落的地方就长出了长短不一的羽管。


    羽毛被包裹在羽管那层薄薄的外膜里,又痒又难受,小周只得自己用喙子一点点去啄,好让羽毛彻底生长出来。而叶修也在工作和喂食之余,帮它把颈背这样自己照顾不到地方的羽管一根根捏碎。


    用小周的话来说,这样的生活就算拿整个南极的磷虾来都不给换。


    可好日子总归是短暂的,如江波涛所言,一周后,神清气爽的帝企鹅雄赳赳气昂昂,抖擞着浑身油光水滑的新生羽毛,在一个晨曦微凉的清晨,用嘹亮的喊声“噢”醒了叶修。


    “周泽楷你干什么!大早上的学公鸡打鸣吗!”


    和小周不同,叶修为了养出企鹅这的一身漂亮新羽几乎操碎了心,日思夜想都是企鹅专属营养餐的配比,就怕小周羽毛不整,连带着伤了自尊,做梦都是几只光溜溜的秃鹅围着自己,边转圈边哭。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一大早上叫醒,起床气都快凝成水了。


    站在床边的帝企鹅不满地伸长脖子,一道金光闪过之后身量抽高,转眼间俊美无双的青年就替换了企鹅的位置。


    青年直接扑上床,把将头捂进被子装死的叶修剥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囫囵搂紧,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直到叶修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憋不住了才把小周推开,“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上床要脱鞋!”


 


    三天后,叶修再一次跟着小周进了非人管理局鸟纲办公室,正式结交了所有人。


    而鸟纲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又少了一个人。


    多的是方明华,他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差旅回到B市,正好带着女儿在办公室写作业。


    方灿一看见小周,就丢下爸爸热呼呼黏了过来,非要人鱼哥哥抱。


    小周看见人类的幼崽就心软,小灿又是好友的女儿,也犹豫了几秒,经过叶修的同意后便抱着小女孩坐回了方明华身边。


    叶修问江波涛,“那个杜明,今天没上班?”上次回去后小唐还专门发短信问过他有没有吃坏肚子。


    江波涛咳了一声,似乎颇为不好意思,“他可能有段时间都来不了了。”


    “他也出差了?”


    “不,”江波涛说,“杜明在换羽期吃了太多辣椒,羽毛掉了长不出来,秃了,躲在家里哭呢。”


    “…………还真是辛苦他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改前些日子的萎顿,重新变得活力十足。


    江波涛和叶修相视一笑,“……谁说不是呢。”




(番外一《轮回换毛季》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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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笔记本和姬友在猫咖坐了一下午


姬友画了两张图了,我只敲出300字orz


满脑子梗就是写不出来,心态炸了。混更、

🐰🍎【【忘羡产粮汇总】】🍎🐰

正襟危坐的炕:

想了想,还是做个合集吧,自己找着也方便(?)






一、系列文


1.《戒》——完结


现paro,警官叽x黑道羡,ABO设定AO


前篇《戒烟》


中篇《戒酒》


后篇《戒瘾》


完结篇《难戒你》


番外《偷欢》(夜店车)


《戒》系列时间线补充


《戒》系列感情线补充






2. 《深夜六十分》毫无关联的一堆短篇,随便看着乐呵——持续更新中


现paro,原著向,架空paro混杂


01《蒙眼捆手,放置play》


02《害怕失去》


03《冒着被叔父发现的危险偷情》


04《师姐不在家的江家日常》


05《指温》


06《艳遇》


07《桂花糕》


08《断网》


09《撒娇男人最好命》


10《赖床》


11《刹车》


12《火锅妖精》   12.5 设定补充  ——已出本儿


13《偷拍》


14《夜话》


15《试戏》


16《吹发》






3. 《漂亮朋友》——已完结


又名《纯情房东俏房客》,现paABO的AO,有崽子,狗血酸爽荒诞喜剧


-套中套,不要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但偶尔也不要想太复杂。


1-11章全文索引+番外




4.《碰瓷猫》——持续更新中


现paro,人类叽x猫型恶魔羡


瓷0-瓷1


瓷2


瓷3


瓷4


瓷5


瓷6


瓷7






5. 《食髓》——持续更新中


现paro,早恋+地下情,高中生日常。


《食髓》01


《食髓》02


《食髓》03


《食髓》04


《食髓》05


《食髓》06






6. 《求问万能的坛友,魏无羡发布会用的什么牌子遮瑕?》——持续更新中


娱乐圈pa论坛体。


《求问万能的坛友,魏无羡发布会用的什么牌子遮瑕?》01


《求问万能的坛友,魏无羡发布会用的什么牌子遮瑕?》02




7.  《Toxic》——持续更新中


架空双特工Paro,年上,师生,HE,破镜重圆


《Toxic》01


《Toxic》02


《Toxic》03






8.  【忘羡】《与年差十四岁小男友的二三事》——应该算完结?


老夫少夫设定,32岁熟男叽x18岁蜜桃小连青羡,想到哪写到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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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忘羡】《纯情交易》——持续更新中


契约情人梗,年下,21岁大三学生叽x25岁自由作家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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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忘羡】《我糟糕至极的,竹马邻居》——持续更新中


用偶像剧的方式打开相看两厌,竹马竹马,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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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无法归类的突发短篇


1.《黄粱绮梦》 原著设定,69章晚上叽叽做的春天里的梦。


2.《小秘密》 动画官微老祖人设头顶那根呆毛梗


3.《短命富豪叽x穷神魏无羡》 架空甜饼


4.《勇气》春晚盲狙,傻白甜脑洞大纲流


5.《果冻先生》1w5,28岁大老板叽x外表17少年实际年龄超过两位数的外星樱(shi)桃(lai)果(mu)冻羡(大量轩离),傻白甜


6. 《教学》6k+忘羡原著早恋前提的纯车,just车,教叽玩自己+鸳鸯浴


7. 《借口》现pa毒脑洞,千字小段子


8. 《Coincidence》 娱乐圈paro小甜饼,对话体,盲聚全国二卷作文题


10. 《温情早睡了两天,却错过了重要剧情》忘羡小甜饼,主温情视角,现paro


11. 《烟》1k脑洞流破段子车,现pa破镜重圆


12. 《潜》7k纯车,12岁年差年下,导演x演员




就先这样吧,有的再加。











【忘羡车】《结/戒酒》忘羡ABO 警官叽x黑道羡 万字车 糖

正襟危坐的炕:

副标题加粗【把小警官睡了又睡的黑道大佬】

忘羡车,ABO设定AO,糖,现paro警官叽x黑道羡

和基(p)友(y)的联动,主题:武装枪套(卡枪带)【脑洞见图,图源见水印】

近万字小火车,给备战期末的各位补一补肾,祝考试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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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忘羡车】《戒烟》(《结》前篇)

正襟危坐的炕:

《戒烟》
→ 副标题《黑道大佬睡到小警察了吗?睡到啦!》

全篇2w1,内含8000+忘羡车,全文6M大小

·警官叽x黑道羡,现代paro,ABO,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双向暗恋,HE
·万字车《结》的前篇

直接上车是P1+P2(点开如果白屏,是防翻留白,往下拉即可)

前篇《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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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结》→题目变更为《戒酒》










【忘羡车】【忘羡】《戒瘾》警官叽x黑道羡,ABO

正襟危坐的炕:

→ 副标题《黑道大佬和小警察生了个男球,还睡了一觉》




全文1w4+,内含9000+ 忘羡车




·警官叽x黑道羡,现代paro,ABO,老夫老妻,HE,生了个崽儿,傻白甜。


·不是准妈妈温馨怀孕手册,就是个怀了孕肚子里揣了球的皮猴儿(。)


·《戒烟》《戒酒》的后篇,醉叽出没。




没看过前两篇,剧情也可以单独观看。




直接上车是P2的06,P3有图片防翻留白。




终于放飞自我,用上两张图里的网红体位了(bushi)


网红体位1


网红体位2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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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难戒你》(《戒烟》《戒酒》《戒瘾》后篇)警官叽x黑道羡,ABO

正襟危坐的炕:

《难戒你》
→ 副标题《黑道大佬和小警察的初(老)恋(夫)五(老)十(夫)次(日常)》

全文7500+,无车,全是糖,没看过前篇也可单独观看

·傻白甜,流水账,废话很多。
·不喜欢给原创人物加名字,所以小崽儿出现的时候都是代称

《戒》系列的完结篇...终于肝出来了!我爱大嘎!!!

祝大嘎情人节快乐!!!!!!

祝羡羡和叽叽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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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叽x黑道羡,现代paro,ABO,老夫老妻,HE,带12岁的崽儿。


·不是温馨养儿日常,还是个皮猴儿带崽儿,傻白甜。


·叫法:魏无羡(老爸),蓝忘机(爸爸)


·魏婴和蓝湛放现paro是小名的设定。


·私设如山,时间线魔改,OOC。


·逻辑很差,小学生文笔,用的是不知道哪个时空的ABO和黑道设定




 


OK?


↓↓↓↓↓↓


 


 


 


01


 


 


班主任小心翼翼地将一杯刚倒好的滚烫茶水递给魏无羡,缓慢又笔直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讪笑道:“您好啊。”


 


 


蓝小少爷静静地站在旁边,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无羡接过茶水放在桌上,笑着点了点头,瞄了自家儿子一眼,试探着道:“谢谢老师,请问...这孩子最近做错什么事儿了吗...?”


 


 


眼前俊逸的男人面带着温和的微笑,言谈举止有礼,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但是年轻的班主任却丝毫不敢放松,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着,额上渗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天呐...只是说请个家长...怎么把这尊大佛给请来了...!


 


 


作为校长的亲侄子,刚带班的时候接收到蓝小少爷这个双亲势力都极强劲的烫手山芋的时候还心慌得不行,就怕学生过于骄纵,不好管教。但是这几年带下来,发现蓝小少爷真的是品学兼优,虽然平时为人冷淡了些,但是好歹尊敬师长,从不会故意挑刺找茬,确实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之前开家长会都是蓝忘机来,大概是因为魏无羡身份特殊,几乎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是今天他让蓝小少爷喊家长过来谈些事情,竟然请来了魏无羡...


 


 


———— M市牢牢掌握北区大权的黑帮“夷陵”的头目。


 


 


班主任悔得恨不得将之前要求请家长的自己给掐死,心口突突突直跳,嘴唇发白,半晌才干巴巴地开口道:“没、没有,您儿子很好。”


 


 


魏无羡似乎发现他浑身上下都不自然,脸上笑得更加温和了:“老师你...不要紧张。”


 


 


———— 鬼知道他小时候被请了多少次家长...现在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终于体会到当时江叔叔小心翼翼的心情了。


 


 


唉...做了家长,为了孩子,在老师面前...


 


 


就是怂,就是得客客气气!


 


 


魏无羡搓搓手,补充道:“有什么事您说,我听着呢。”脸上的笑容诚挚无比,就快把客客气气这几个字写在自己脸上了。


 


 


班主任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道:“我这次叫您来,主要就是和您探讨一下您儿子填初中志愿的事...”


 


 


“嗯。”魏无羡将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乖乖地坐着,比起自己学生时代乖了不知道多少倍,当时教他的班主任看到估计都要激动地哭出来了。


 


 


班主任一看他这个样子,脸色渐渐恢复,心里也缓了点,继续开口道:“首先我要说一下您的儿子非常优秀,并不存在犯了什么错误的情况。”


 


 


魏无羡配合地点头。


 


 


“最近我们这边在填初中志愿,我让同学们都回去问一下家长,要填哪一所初中。”班主任推了推眼镜,道:“对于您的儿子,我其实一直给他推荐的是隔壁市的A校,虽然学校排名差不多,但是师资力量比我们学校直属的这所要好很多,需要以学期为周期的住校...”


 


 


“嗯,您接着说。”魏无羡打开手机发了个消息,又放下去了,认真地听着。


 


 


“从我们老师的角度上来说,住校的集中式管理肯定有利于学生的学业...我让您儿子回去问了,但是他最后跟我说还是选M校直属初中继续就读,我想问问您和蓝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魏无羡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因为身份问题,有些事情他不好出面,所以儿子学习这边的事情几乎都是蓝忘机在管,他偶尔也会关心一下学习近况,但是关于填初中志愿这么大的事,却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蓝小少爷在一旁挺拔笔直地站着,小小的脑袋微垂着,看不清眼里的神色。魏无羡看了他几眼,心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回道:“嗯...知道。”


 


 


“您和蓝先生是让他自己选填志愿的吗?”班主任严肃地追问。


 


 


“算...吧。”魏无羡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老师手指在桌板上重重地敲了敲:“简直是胡闹!”


 


 


魏无羡一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之前已经跟您说过了,M校比不得A校,虽然A校这种寄宿式学校学费比M校贵了好几倍,但是师资力量却好很多,我不想看到这个好苗子任由他糟蹋自————”


 


 


“我不想去A校。”静静站在一旁的蓝小少爷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微垂的脑袋抬了起来,遗传了蓝忘机的浅色眸子冷淡而坚定。


 


 


“你说不想去就不想去?一个孩子懂什么?老师我这是为你好!”班主任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那个...两位别急...”魏无羡在旁边小心翼翼出声道,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老师...您可以不干涉这件事情吗?”蓝小少爷稚嫩的小脸严肃无比,看得魏无羡胃部隐隐作痛,想起了自己初中时期被蓝忘机担任班长抓各种违纪行为所支配的恐惧。


 


 


“...你...!”班主任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铁青。


 


 


魏无羡也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他的脸色,恨不得给他递杯茶冷静一下。


 


 


班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了“砰”的一声,满脸恨铁不成钢:“这说的什么话?平日里的尊敬师长呢?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没有,我很尊敬您,但是这件事情难道不该是由我们来决定的吗?老师您多次要我去A校,但是我的最终决定是在M校继续上,并没有违反什么规定不是吗。”小小的身影格外得倔强,看得魏无羡心口微微发酸。


 


 


班主任气笑了,手一抖一抖地指着他,脸转向魏无羡道:“...这就是您的儿子,嚣张霸道不尊重师长,现在还要求我不要干涉他的决定...我看他,真的是翅膀硬了,都会自作主张了!”


 


 


魏无羡眼皮一跳,侧过脸。


 


 


孩子削瘦的脊背隐在背光的窗帘旁,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咬得死紧,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浅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委屈和无措。嘴唇抖动着微张,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我...”


 


 


修长苍白的手放到他肩膀上,止住了他的话。


 


 


魏无羡轻声道:“别说了,我来吧。”


 


 


他像是终于舒了一口气,往椅背上轻轻一靠,抬手将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松了松。


 


 


嘴角依旧带着温和无比的笑容:“...大致明白什么情况了,我可以说说我的看法吗?”骨节分明的右手随意而无规律地敲击在桌板上。


 


 


“可、可以...”魏无羡瞬间凌厉起来的气势让班主任有些心虚,呐呐道。


 


 


魏无羡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突然想起办公室禁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一声“啧”听得班主任心脏一颤,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对面坐的是谁。手心微微发汗,声音都低了几分:“您说吧。”


 


 


魏无羡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左手食指和中指前端指节处虚虚地夹着烟:“我得先跟您说一下,我很尊敬您,我的儿子也很尊敬您。”


 


 


“嗯。”班主任点头。


 


 


“虽然填志愿这件事,你们老师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听从他自己的决定吧。”


 


 


班主任急道:“可是我都是为了他好,M校————”


 


 


话音被魏无羡噤声的手势给截住了,手机被随手丢了过来,示意他看。


 


 


班主任一头雾水地接住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就迅速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抖动着:“我...”


 


 


魏无羡紧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桌板上随意敲击的声音回荡在弥漫着寂静气息的办公室里。


 


 


“咚...”


 


 


“咚...咚...”


 


 


敲击的声音像是敲在了他的心口,听得班主任冷汗涔涔,额头仿佛被一把枪抵住了,任何一个字说不好都会被那把枪直接崩掉。


 


 


“有趣吗?刚才只是想查查学校情况而已,毕竟我对这个学校也不了解,结果,随手一查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魏无羡轻笑了一声,道。


 


 


“...你不是这个学校校长的亲侄子吗?这么快就急着将你叔叔的心血都给败空...?”


 


 


“不光泄露内部资料,随意贩卖考试试卷...还通过将学生介绍进高额学费的学校来收取回扣?挺厉害啊。”


 


 


年轻的班主任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浑身上下都在冒汗,心底凉了一片,一句话说不出来。


 


 


“啧...本来这件事我也不想管...毕竟我手上也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聊什么仁义道德信是吧。”


 


 


魏无羡的手摸到袖口,挑着眉,一字一句道:“可是这次有点过分了,我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上下扫视了对面的人几眼:“...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教训我儿子了...?”


 


 


魏无羡声音很轻,但是却如同坚硬无比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班主任的心口,砸得他冷汗直冒,两眼发晕,恨不得昏死过去好逃避现状。


 


 


“没...”班主任被魏无羡浸润在黑道摸爬滚打十几年磨出来的强烈威压和匪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过几天就毕业考试了,这孩子的成绩不来上这几天的课也可以,所以就先带他回去了。你这几天好自为之...”魏无羡想了想,勾起嘴角补充道:“...毕竟我家那位就是管这些的。”


 


 


他站起身,像是被垃圾沾染了一样,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伸手将一口未喝,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推到年轻的班主任面前,倾身微笑道:“我就在想...口口声声为了他好...”


 


 


“...可是我魏无羡的儿子,想做什么决定就做什么决定...你又算什么东西?”


 


 


 


02


 


 


魏无羡慢悠悠地晃荡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侧头看了看那个小小的脑袋,憋了憋,没憋住,抬手用力在他头顶揉了揉,将黑亮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你怎么回事,有这种班主任不早跟我说?就随便让他欺负?”


 


 


“你抽烟了。”蓝小少爷把自己揉乱的头发弄好,闷声道。


 


 


“嘶...!那不是头疼的时候条件反射就想抽一下嘛,我连火星子都没点着!你别回去跟你爸爸瞎说!”魏无羡一下子急的跳起来了,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这烟自从他很早以前戒了以后就再也没碰过了,但是一头疼就习惯性地掏出来把玩两下,烟定时换,但是从未抽过,放在口袋里就是个习惯。


 


 


...要是真抽了,回去就玩完了,少则一天多则一周都是持续辣屁股状态。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真没抽!偷偷的也没有!”魏无羡看到儿子满脸的欲言又止,急急地威胁着,都快跳到人身上去了。


 


 


“...”蓝小少爷不想说话,视线越过魏无羡,微微愣住了。


 


 


“嗯?...怎么了?”


 


 


魏无羡转头往自己身后一看,脸上急急慌慌的表情瞬间变了。


 


 


紧接着满脸喜色地搓着手,走上前去。


 


 


“哟,这不是保护市民遵纪守法的蓝警官吗?不是平日业务繁忙、今天格外繁忙吗...怎么开车路过这里了?”魏无羡一下子勾住蓝忘机的脖子,将人抵在车门边,凑近轻声道。


 


 


“......”


 


 


“...您看我虽然带了个崽儿...但也还是算是有点姿色吧...?”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蓝忘机的耳边,魏无羡另一只手勾起蓝忘机的下巴,笑着眨眨眼。


 


 


“帅哥,给载一程吗?”


 


 


“...上车。”


 


 


 


03


 


 


“哎哎哎哎!左边左边!往左边去!不要挡住电视了!”魏无羡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对着经过电视的儿子指手画脚。


 


 


“...这个你不是看过了吗。”小蓝少爷微微皱眉,身子却听话地侧到一边。


 


 


“这个时间档没别的可以看啊...再说了,看球赛直播,再看球赛重播,是男人的浪漫,你要不要来跟我一起体验一下?”魏无羡上半身快要歪到地上去了。


 


 


“不了,你自己看吧。”说着就要往房间走。


 


 


“等等!先别走,遥控器拿给我!”魏无羡急道。


 


 


“...自己拿。”小蓝少爷看了看遥控器和魏无羡之间不到两米的距离,以及自己要跨过大半个客厅绕过长桌才可以拿到的遥控器,直接踏进了房间里。


 


 


—————— 相比之下自己宛如穿越可可西里无人区。


 


 


“小崽子,太过分了!你知道我当时生你多苦吗!生完直接昏迷了,醒了以后一直都是虚弱的元气大伤状态,到现在都恢复不过来...让你拿个遥控器而已?多大点事?你对得起我吗?!”魏无羡愤愤地拍着沙发,却把自己给弹起来了。


 


 


“...江叔叔说你清醒了以后就冲下去把附近的湘菜馆扫荡了一遍,谁都拦不住。”平静的声音远远地从房间里传来。


 


 


魏无羡直接炸了:“江澄那个混球都跟你说了些啥?!我跟你说别听他的!他就是打牌总是输给我,被嘲讽了心有不甘!”


 


 


“嗯。”房间门关上,声音彻底被隔绝在门外了。


 


 


“...气死我了。”魏无羡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一不小心摔下了沙发,将地上的遥控器按钮给撞到,电视“噼————”得一声关掉了。


 


 


他躺在地板的毯子上气鼓鼓的看着天花板,觉得实在是无聊得慌,干脆爬起来溜到厨房。


 


 


一进门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咦...二哥哥在炖莲藕排骨汤?”魏无羡凑上去揭开盖子闻了闻,心底乐开了花。


 


 


“嗯。”蓝忘机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处,在菜板上快而稳地切着菜。


 


 


魏无羡蹭到他旁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操纵着菜刀,摸了摸下巴,心里感叹道,美人为我洗手做羹汤,赏心悦目啊赏心悦目。不安分的手在他流畅坚实的腰线上摸了摸,赞道:“蓝警官最近练得不错啊。”


 


 


“...别闹。”蓝忘机将他的手指攥住,在手心里压了压,然后轻轻地移开了。


 


 


魏无羡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笑道:“就是...不知道实战怎样...要不今晚试试?”


 


 


心满意足地看着蓝忘机耳根红了,在他说出“不知羞、胡闹”之前飞快道:“好了我错了不闹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蓝忘机抬头看了一眼他30多岁却像20出头一样神采奕奕的面孔,不置可否地低下头继续切菜。


 


 


魏无羡转着转着,转到了靠近门边的柜子,摸了摸柜门,撇撇嘴道:“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蓝忘机配合道。


 


 


“小崽子那个班主任,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让温宁稍微一查,就查出来一堆事儿...算了这个我晚点再跟你说。”


 


 


“嗯。”


 


 


魏无羡沉默了片刻,心不在焉地扒开了柜子门,叹道:“你说这孩子...选学校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一声...M校虽然也挺好,但是A校师资力量确实是可以,我还以为按他的性格,怕人烦他,会选A校住校呢...”


 


 


“嗯。”


 


 


魏无羡侧耳听着“咚咚咚”切菜的声音,在柜子里面翻了翻,道:“...简直跟你以前的脾气一模一样。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虽然我刚生出来他那段时间,身体不好没怎么跟他亲近,但是好歹是我生的崽儿,怎么每次看到我都面无表情,这次选学校不跟我说,前段时间又总待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魏无羡顿了顿,突然惊道:“等等,他是不是谈恋爱了?”手一抖,柜子里的东西被翻得噼里啪啦。


 


 


“...不会。”蓝忘机切菜的声音停了。


 


 


“不对...这小崽子十有八九是谈恋爱了,我说他怎么留在M校不想走呢,搞了半天还有个小——情——人——呢——”魏无羡暧昧地拖长了音,又舔了舔嘴唇,将柜子里的东西慢而又慢地抽了出来。


 


 


“酒少喝,对身体不好。”蓝忘机不知道何时就已经站在他身后,伸手将他偷偷摸出来的酒又放了回去,当着他的面,把柜子们“啪”得锁上了。


 


 


清脆的上锁声像是在嘲笑他一样,气的魏无羡一哽。


 


 


“————太过分了!还有没有人性...!你儿子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他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儿。


 


 


 


04


 


 


魏无羡半夜突然被噩梦惊醒了,满脑子都是自家儿子突然领个看不清面孔的孩子跑到自己面前,冷冷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老爸,请你不要干涉我。”梦里的他哭唧唧地抱着蓝忘机嗷嗷地嚎着家门不幸孽子啊早恋都不说一声。


 


 


———— 自从和蓝忘机在一起之后,他一般都睡得很沉,半夜惊醒的次数几乎为零,实验处的后颈腺体倒也再未疼过了。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习惯性地摸向旁边,却发现被窝冰凉。又静静地等了十几分钟,没等来人,自己又实在是睡不着,爬起来去客厅找水喝。


 


 


刚才的梦吓得他浑身出汗,燥热不已,干脆没穿鞋光着脚。夏日的地板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他心道千万别给蓝忘机抓住他贪凉,不然又要被塞进被子里,大夏天裹着厚厚的毯子,真的是要疯。


 


 


于是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经过自家儿子的房间时,隐隐约约看到门缝里露出了一点亮光,超越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房间里一丝细微的交谈声,索性放下水杯,好奇地摸了过去。


 


 


魏无羡靠在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发现两父子坐在桌前交谈。挑了挑眉,心道不得了,大半夜一反常态地不睡觉,又在背着他搞什么,在家里真的是没地位了,所有人都瞒着他。


 


 


“你想好了?”蓝忘机出声道。


 


 


“嗯。”


 


 


“为了他?”


 


 


魏无羡好奇心大作,为了谁?不得了了啊!


 


 


《自家沉默寡言的alpha和孩子在房间里夜聊初恋,是不是什么预兆?急,在线等》


 


 


蓝忘机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生日礼物做好了?”


 


 


“嗯。”孩子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在夜灯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亲手做的?”


 


 


“是的,一个月了。”黑亮的小脑袋点了点。


 


 


“明天给他?”


 


 


“嗯...他可能自己都忘了。”


 


 


蓝忘机没回答,大概是表示赞同,伸手将那个“生日礼物”捧过来看了看。


 


 


魏无羡微眯着眼,凭着自己十几年通过开枪瞄准,调戏蓝湛,打牌出千...练出来的好眼力看清了东西。


 


 


———— 是一个手枪形状的挂饰,小巧紧致得很,像是自己找石料刻的。


 


 


魏无羡心里微微泛酸,自己都没收到过他亲手做的礼物,明天不知道哪家小孩有这个幸运。


 


 


等等...明天...?


 


 


魏无羡蹙起了眉,那小孩儿生日怎么跟自己同一天。


 


 


不对...他心神一震,那个吊饰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好像是丢失在温家实验室的“随便”那款枪型?


 


 


———— 那个枪以前是自己常用的,自从丢失了以后,就再也没用过同样枪型了,至今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每每想到都如鲠在喉。


 


 


蓝忘机又低又磁的声线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魏婴...收到会很高兴的,只要是你送的。”


 


 


魏无羡:??????


 


 


蓝忘机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昏黄的灯光下,眼睛里漾起了几丝笑意,像是在怀念着什么,软化了清冷的面孔。


 


 


“真的和我以前一模一样。”


 


 


“......?”


 


 


蓝忘机顿了顿,道:“心里很喜欢他,但是却羞于开口。”


 


 


“......”


 


 


“有的时候,想说的话憋在心里,并不是一件好事。”


 


 


“嗯。”


 


 


“话不说,别人是永远不知道的...而我已经吃过苦果了。”


 


 


“...嗯。”


 


 


孩子沉默了半晌,抬头肯定地回道。


 


 


“明天,明天我会跟他解释不去A校的理由。”


 


 


蓝忘机盯着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浅色眸子,嘴角的唇线上扬了一瞬,却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入了其中,让魏无羡几乎移不开眼。


 


 


他盯了屋内的两人片刻,晕晕乎乎地摸回了房间里。钻进被子里躺平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突然想起了什么,蜷缩起来将冰凉的双脚给焐热了些。


 


 


明明脚底冰凉,心却格外得温热酸软。


 


 


他蜷缩颤抖了一会,听到轻轻的脚步声,身体停住了,装作睡觉。


 


 


蓝忘机放轻脚步走了进来,在床脚转了一圈,把魏无羡脚边的被子拢了拢,又走回床边,将被子掀开一点,躺了进去。


 


 


刚钻进被子,就感觉到一个身影蠕动着滚了过来,将他压在身下。


 


 


“...还没睡?”


 


 


魏无羡掐着嗓子捏出了沙哑的声音,小声道:“没有...刚才睡醒了,左等右等等不到你,想你的很呢。”


 


 


蓝忘机沉默地被他压在身下,手在魏无羡的脊背上摸了摸,轻声道:“早点睡,明天要早———— 腿...不要放那里...!”声线骤然提高。


 


 


“我放哪了啊?”魏无羡不规矩地又动了动,蹭了蹭身下的物事,鼻音黏腻得很。


 


 


“...周三不是说腰疼?”


 


 


“腰...当然疼啊!我也不是20几岁的人了,哪有那么好折腾,给你拧过来拧过去的...”魏无羡嚷道,果不其然,看到蓝忘机的耳根红了。


 


 


他在蓝忘机的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一口,笑着道:“...蓝湛,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每天都这么说。”


 


 


“有吗...?好吧...就算说了,每天都是包含着不一样的感情。”


 


 


“......”


 


 


“你怎么不说话了?”


 


 


“......”


 


 


“...好啊那你就不说,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


 


 


“...嗯。”


 


 


“我喜欢你。”


 


 


“嗯。”


 


 


“我——喜——欢——你——啊,二哥哥。”


 


 


“......”


 


 


蓝忘机忍无可忍堵住了他的嘴。


 


 


魏无羡带着笑意被压在蓝忘机身下,嘴唇被火热的唇舌堵住,下身被硬物狠狠地进入。


 


 


满脑子都在想:蓝湛这个人真奇怪...明明看起来冰冷得很,怎么摸起来这么暖呢。


 


 


他前面20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想想却不觉得后悔...毕竟开心的时候总是比不开心的时候多,特别是看到蓝忘机的时候


 


 


...就觉得自己全部的喜怒哀乐都在那里了。


 


 


这辈子就这样吧,挺好的。


 


 


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应该有这种觉悟了。


 


 


他可以戒烟,可以戒酒,也可以戒瘾。


 


 


 


...却始终戒不掉这个人。


 


 


 


 


 


 


 


 


 


 


———————————《难戒你》END————————————


 


《戒烟》√


《戒酒》√


《戒瘾》√


《难戒你》√


 


 


这是一篇中篇先出来,然后才有前篇后篇完结篇的人,就是因为当时自己脑子一抽在《戒酒/结》里加了个小崽子的结尾...是的最后成功把小蓝公子生出来了,但是习惯使然就不给他取名了。


 


 


PS.我知道会有人问,蓝小少爷还没到分化期,目前未知体质,但是我给的设定是alpha.


 


 


谢谢大家忍受我的私设如山和极度OOC。文笔极烂,还总是爱写傻白甜,写不出自己完全想要表达的感觉(死


 


 


整个系列就是一个相互救赎的故事吧,这是魏无羡写给蓝忘机的情书,也是蓝忘机在很早以前就在心里留给魏无羡的一封信,等了六年才被打开。(这个具体可以看我之前发的时间线)


 


 


魏无羡在我心里真的是非常非常帅气可爱又永远不变初心的一个人,结尾的“随便”吊饰算我的私心吧,我想看他将失去的东西用另外一种方式重新获得。


至于蓝忘机,成熟的叽开始慢慢学会了“有话一定要说,掐着那个人的肩膀大声地说出来。”并教会了自己的小崽子。


 


 


他们两个被岁月磨砺得开始有了棱角,但是扒开最坚硬的外壳,还是16岁的那个少年。


 


 


当一切都没发生过,重头再来,重新开始初恋。


 


 


【啊这样说着我又想写高中时期的故事了,欢迎收看《精装追男仔》(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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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个鸡...终于搞完了这个系列...


 


...的正篇。


 


我没说没番外啊...(喂。





【忘羡】长清(上)

云寒丹霄:

假如羡羡没有失丹。
一个暴力输出T多次偶遇犀利暴力DPS之后选择绑定刷本的故事。


 


夜幕深沉不见星子,唯有一弯残月悬于半空,山林内枝繁叶茂,树影之下鲜有光亮,正有一群非人之物结队穿行其间,怒吼咆哮之声不绝。


被一群走尸凶兽紧追不舍的那人一身黑衣,步履轻快,含笑负手而行,眼里半点慌乱也无。


待邪祟在身后聚集,他腾空而起,足尖在树梢一点,纤长的身影向前纵跃,在空中灵活地半转过身,右手自腰间抹过,掌心飞出一道红芒,直接将追击而来的头一只走尸钉在了地上,剑气由剑锋上向四面张开,将走尸穿成了筛子,数十道丝缕似的红光反向一绞,灰白的躯壳便被榨成齑粉。


黑衣人微微一笑,轻飘飘落在另一棵树上,手指勾了勾,那红芒迅速聚拢,重新没入灵剑之中,随后回转,却是一柄光华似火的灵剑。可惜如此上品的灵剑,却有个为世人笑谈的名字——随便,剑主正是云梦江氏的名士,魏无羡。


魏无羡向着虚空处抬脚一踏,赤色剑光恰好追来,稳稳当当载着他向前又飞出一段。


先前那一剑让成群的邪祟停顿了一瞬,魏无羡既不停留也不趁机离去,只在空中一拍腰间乾坤袋,唤出一支黑旗,旗面轻轻一晃,阴气呼啸而来,下方的走尸凶兽像是受了吸引,发出亢奋的嘶吼。


这面黑旗被轻轻抛出,邪祟随之而动,向着旗帜下落处聚集。魏无羡翻手打出一道符纸,咬破指尖在背面一笔画下。最后一笔勾尽,符纸尾端倏然燃起一簇火苗,须臾之间烧成灰烬。


符灰下落之前被宽大的袖摆一拢一收,随后被魏无羡托在面前,自五指间一口气吹散出去,正飘向聚在一块的那群邪祟。


符灰一落,群魔慑伏。


落在邪祟群中的黑色令旗仍在聚集阴气,魏无羡的靴尖将将沾地,便又有别处的邪祟被吸引过来。


渐渐逼近的一头凶尸抬手便劈开了数棵参天巨树,吼声煞是惊人。魏无羡心知不可硬抗,垂下剑锋瞬息退开数丈,跃到黑旗之后的那棵树上。


这头凶尸疾奔而来,却在接近黑旗之前猛然止步。魏无羡刚取出符纸,惊觉冰寒之气四起,便见一道剑光横斩而过,那凶尸直接被拦腰截断。


那剑剑身澄澈透明,通体寒气萦绕,斩过邪祟也是纤尘不染,正是名动天下的灵剑避尘,只要见到此剑,邪祟宵小皆要狼狈远遁。


魏无羡将随便扛上肩头,翘脚坐在树杈上,垂眸望向缓步走来的白衣修士,笑吟吟道:“忘机兄真有雅兴,都这么晚了,还出来夜猎。”


“魏婴?”避尘自动归鞘,发出铿然一声轻响。


“是我。”魏无羡跳到黑旗边上,骤然出手向来者抛出三张剧烈燃烧着的符纸。


蓝忘机神色淡然,任那些符纸朝自己逼近,直到它们在耳际化作符灰,镇压了身后悄然随行而来的走尸,也不曾做出半点防备的动作。他只是目光深沉地瞥了一眼魏无羡身边的黑旗,问道:“这是何物?”


“召阴旗,我做的。”魏无羡上前一步横在召阴旗之前,似笑非笑地对蓝忘机道:“含光君,这就是个不入流的手段,你历来看不上这种邪魔歪道,不然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


蓝忘机虚握住剑柄,面无表情道:“后面。”


魏无羡眉头一挑,当即俯首躬身。夹霜带雪的剑气从他背后上方一寸处扫过,正将他身后凶兽的两只利爪齐整地斩断。


魏无羡直起身,一个谢字尚未出口,蓝忘机便递过一块素白的手巾。魏无羡会意地接过来抹了把脸,看着上面的些许汗水灰土,简单地将巾子叠了两道,顺手塞进怀里,“手帕下次还你。蓝湛,你一路也杀了不少?”


“嗯,杀完了。”蓝忘机手腕一转又收了剑,见他收了手巾,眸子闪了闪,颔首道:“走吧。”


 


蓝忘机第二日还要去邻近的另一处夜猎,解决了这里的祸事便要去寻客栈落脚。而魏无羡只留下一句:“我赶着回去,就不住这附近了,先走一步。”便御剑离去了。


蓝忘机静静驻足原地,待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才收敛诸般杂念,动身前去住宿。


不料临到亥时推开窗,竟看到窗外的树顶上半卧着一个黑衣人,正是声称要赶回去的魏无羡。


两道目光直直对上,魏无羡首先反应过来,一翻身从树干上溜下去,只想着跑的越远越好,一时间竟然连御剑都不记得。


这一点蓝忘机却记得很清楚,踏着避尘追上来,一抬手就揪住了他的后领,把人拖上了灵剑,冷声道:“跑什么。”


被逮住之后魏无羡反倒冷静了,随口道:“没跑什么,我想这间房说不定住的是个姑娘,怕吓到人家。”


蓝忘机又问:“为何待在树上?”


魏无羡挪开视线,哈哈笑道:“我就是喜欢半夜出来鬼混,看到这里有棵树,我就想爬一爬。”


“……”蓝忘机没什么反应,眼底恰似一泓深潭,对他这等搪塞之语大抵是不信的。


魏无羡却被勾起了回忆,又像是要加强说服力似的道:“我小时候就这样,尤其喜欢爬树,在莲花坞第一次爬的时候,还摔断了一条腿,今天这棵还没那棵树高。”


蓝忘机看了一眼他的腿,忽然问道:“你住何处?”


魏无羡道:“我住另一间客栈。”


蓝忘机沉默片刻,拆穿道:“此地仅此一间。”


魏无羡无奈地解释:“好吧,其实我出门没带钱,忘机兄,借我一点怎么样?”


蓝忘机不答,直接拖着人回了客栈。魏无羡见大堂里没多少客人,心里还为蓝忘机的名声庆幸了一把。


大堂里的老板娘虽然惊讶,但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当即热情地迎上来:“客官这是碰着朋友了?”


蓝忘机略一点头,淡淡道:“再来一间客房。”


老板娘却摇头道:“小店也没有多余的空房了,我看二位既然相熟,不如暂时同住一间?床铺虽然不大,躺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魏无羡尴尬道:“咳,这样的话……”


蓝忘机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好。”他也不等魏无羡有所反应,直接把人拖回了房。


 


如老板娘所言,这客栈的床铺大小足够,然而魏无羡心知蓝忘机此人历来不喜与人接触,更不必说要跟他挤一张床。于是主动将房里的另一套被褥取来,打算临时作为自己的床铺。


蓝忘机站在旁边看他忙活,问了一句:“做什么?”


魏无羡拍拍被褥,解释道:“我就这样睡地上。”


“不行。”蓝忘机否决得极其干脆,话出了口又兀自蹙眉,顿了顿又道:“位置足够。”


魏无羡也不推辞,心头还莫名有点兴奋,毕竟这小古板素来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如今肯通融他一道挤在榻上,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蓝忘机和衣而卧,睡姿极为端正,一躺平了就闭眼,半句话也不多说。


然而魏无羡不是什么亥时就睡得着的人,刚躺下时还安分,不一会儿就侧过身撑着脸盯着蓝忘机看,闲不住了就探出手去撩他的抹额,一边还唤他:“蓝湛。”


“何事。”


“没什么,就叫叫你,你睡前都不说点什么的吗?”


“说什么。”


“什么都行,就是聊天而已。”


“亥时了。”


魏无羡屈指撩了两下蓝忘机长长的眼睫,笑道:“我知道亥时了,咱们聊点别的,别这么无趣嘛。比如这几年有没有哪家看得上眼的女修什么的?”


“没有。”蓝忘机仍合着眼,面上神色似乎冷硬了一些,淡淡道:“别说话了。魏远道。”


魏无羡没反应过来,迷茫道:“啊?……你叫我什么?”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别闹了。”


魏无羡得寸进尺地在他下巴上挠了两下,厚着脸皮道:“你留我下来同住,就该料会变成这样。”


“……”蓝忘机忽然睁眼,浅淡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魏无羡嘴角放肆的弧度。


“你……唔!唔唔!”魏无羡笑吟吟的开口,却忽然大惊失色,捂着嘴在床上打了个滚——他没想到自少年游学云深不知处以后,还会有体验到姑苏蓝氏禁言术的一天。


蓝忘机扬手灭了烛火,在黑暗中轻声说道:“邻村亦有邪祟传闻,明日还需早起。你也尽早休息。”


魏无羡忙在他胸口划拉着写到:我也要去,你先解开,我们商量一下。


蓝忘机却道:“我知道。你别闹了。”之后不论魏无羡如何撒泼推搡,哪怕作势要扯抹额扒衣服,他都不给一点反应。直到后半夜魏无羡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才觉得嘴唇一松,又能活动如常。


等次日魏无羡终于睡醒了,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一睁眼就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动,转头看到蓝忘机端坐窗边,一副收拾妥当整装待发的模样。


“蓝湛,你怎么不叫我?”魏无羡揉了揉眼睛,跳下床三两下披了外衣踩上靴子,把随便挎在了腰间,“不是要赶去夜猎的吗?”


蓝忘机把桌上的油纸袋子朝他推了推,垂眼道:“此事已有眉目,不必操之过急。”


世人皆知含光君做事妥当,魏无羡更是对小古板信赖有加,他说不急就不必急,当下就安心慢慢休整。


 


到了地方询问村民,得知有个异乡人途经此地,夜半出行意外身亡,看上去像是被野兽袭击。起初一段时间还并无异常,自某次雷雨以后,每到午夜,坟地便有异响,这几日动静还越来越大了。


唯一的知情者恐怕就是那个死了的异乡人,被好心的村民埋在了村外一处土丘上。


得了有用的消息,魏无羡赠了些实用的小物件给村民,又一一对人道了谢,将众人安抚一番后便告了别。负着手慢悠悠踱步回了蓝忘机身侧,推测道:“听起来像是一般的尸变,但是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两人目光一对上,蓝忘机便道:“愿闻其详。”


“我们才杀完一群走尸凶兽,这里就又死了人……”魏无羡绕着蓝忘机转了两圈,一抬手搭住他的肩,“死的还像被野兽袭击。”


蓝忘机微微颔首,道:“可往一查。”


“不急,这种事情问一问就知道了。”魏无羡看到了道旁的几间店铺,自信地笑了起来:“还要做点准备。”


顺着魏无羡的目光看过去,路边都是一些香烛铺子棺材铺子,蓝忘机眉尖一抽,问道:“什么准备。”


魏无羡不语,挑了些香烛黄纸,搜刮出最后几块碎银付了账,拿着东西又转进一间酒楼,高声道:“来一坛酒。”然后在身上摸索半天也没能再找出一枚铜钱。


“五坛。”蓝忘机越过魏无羡,不仅直接加了量,还直接付了账。


方才对着魏无羡手里一叠纸钱脸色古怪的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麻利地给两人取了五坛酒来。


魏无羡被酒坛子塞了满怀,无措道:“蓝湛,不用买这么多。”


“无妨。”蓝忘机把另外三个酒坛放到了桌上,拖出凳子示意魏无羡坐下慢慢喝。


其实魏无羡本意并非是要饮酒作乐,不过含光君配酒,这可是难得的奇遇,不知道老古板看到这情景会作何感想,反正他是笑得极为开怀。




(中)

【忘羡】剑契(下)

云寒丹霄:

灵剑汪叽×铸剑师羡羡


感觉又是乱七八糟的瞎写收尾




最终铸成的“灵剑”,自然不至于寒酸到教人一眼看出门道,那块凡铁之上,层层叠叠刻下了数十层法阵,内里还藏了聚灵阵掩人耳目。然而就是这把光辉灿烂的“宝剑”,剑主要是用得方法得当,必然会有“惊喜”等着他。


事成之后乱葬岗势必不能久留,魏无羡已经打定主意拿到报酬就把剑扔在山脚让温狗来取,自己带着蓝湛直接开溜,并且开始认真考虑之后要去哪里落脚。


魏无羡心底把姑苏的美酒和枇杷、云梦的菱角和莲藕统统在心里回味了一遍,盘算着请蓝忘机看哪处楼阁花月,品哪家小吃零嘴,连要从哪条路上走过都预想了一遭。基本理顺了行程之后,难以抑制期待的心思,快活得在床上打了个滚。


正盘坐床榻上修炼的蓝忘机不明就里,刚一转过头去,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魏无羡猝然撞进怀中。


魏无羡正想得很美,喜色跃上眉梢,两眼熠熠生辉,“过段时间我想去别处转转,西瓜吃腻了,可以挑几筐枇杷,或者尝尝莲蓬,摘点菱角也不错,还能买些荸荠……你要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讲……”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抵在他肩头的双手,淡淡答道:“并无。”


“那……”魏无羡张了张嘴,没来由的心头一堵,他忽然想到平日里软磨硬泡才难得二人一道下山一次,也许……蓝忘机是真的并不喜欢山下那种热闹。


一抬眼发现蓝忘机还看着他等着下文,便又笑说:“以后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再跟我说一声,什么时候都不晚。”


蓝忘机垂眸思索片刻,轻轻推开他,竟真的抽身出门去了。


魏无羡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小木屋大得过分了。


木柴够用,水已经打好了,田地里的活也有蓝忘机帮忙解决了,魏无羡待在屋子里无所事事,想着把那假剑的法阵记录一二,笔一落却不自觉描画出了蓝忘机的脸。


“他长的俊么?我闲的没事画他作甚?”魏无羡困惑地嘀咕两句,又点点头反驳自己:“是很俊俏,总归是我的剑,画一画也没什么。”


画完了又闲得无聊,魏无羡随手变换剑诀,引着屋内的半成品灵剑四处飞舞。玩了没多久,木屋的门就给人踹开了,魏无羡愕然一望,竟是方才出去的蓝忘机。


“魏婴!”蓝忘机飞掠至他身侧,瞬间导出剑气护在两人身边。


魏无羡茫然道:“蓝湛,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又急着回来了?”


“你……”蓝忘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头戒备地望了望四周,像是有些疑惑。


“你去买了枇杷?”魏无羡一起身就注意到了门口的竹筐,顺手召回了悬空的各色飞剑,再一看蓝忘机神色,忽然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不禁笑道:“蓝湛你放松点,没人打上山来,我就是无聊了,让这些剑飞起来玩玩。”


“……”


“我说蓝湛……”魏无羡嘿嘿笑了两声,一手勾着蓝忘机的肩膀,另一手伸到他面前掐了个剑诀,“原来我御剑也会影响到你。”


蓝忘机摇摇头,在魏无羡探手过来的时候,捉了一只滚圆的枇杷塞过去,再斜退了几步安然坐下。


魏无羡捧着枇杷,眉头挑了挑,隔着桌子也坐下来,把那只枇杷放在桌上拨来拨去,托腮笑问:“你特意买的?”


蓝忘机状似坦然:“顺路。”他顺了一条最迂回的路。


魏无羡把那只饱满鲜亮的枇杷举到眼前,三两下剥出了果肉,“那就多谢你啦!”


“不必。”蓝忘机端坐一旁,随手取了本旧书来看。


魏无羡盯着蓝忘机白皙的侧脸咬了一口枇杷,莫名生出一种蓝忘机的脸颊也许比自己口中果肉还软的念头。他也觉得这念头古怪,但思及市井闲谈中常有某些人舔匕首吓唬人的桥段,便不再想着深究自己这念头蹦出来的缘由。


“我就是真的舔一口自己的灵剑,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魏无羡摸摸下巴,轻声自语道。


 


到了与温氏约定的期限,魏无羡想着把蓝忘机先哄出去,等取了琴来给人做个惊喜。等到支走了蓝忘机,他便把剑扔在一处山洞里,下山去收“报酬”。


然而就在魏无羡说出放剑的地点之后,那个递琴的人陡然一掌突袭,他早知这群人不怀好意,却没料到他们会这么突然翻脸。那些人剑也不带回去一验就下杀手,实在歹毒。


内力突然开始流失之时,魏无羡已觉事情棘手,再者突袭而来的人修为深厚,有心算无心之下,骤然暴起的一掌推得魏无羡识海震颤。


气血翻涌之下,魏无羡想也不想就往远了跑,边跑还边满心无奈地想着:完了,蓝湛那边肯定瞒不住了。转念又想:还瞒什么,琴也留不住了。


那人再次突袭逼近,魏无羡扬手把琴一扔充当护盾,任那新到手的琴断为两截,自己抽身后退,换了条路避回了山上的屋子里。


对方人多势众,根本不惧兵分两路,魏无羡歇了不到半刻,一队修士就打上门来了。未免蓝忘机来了被一网打尽,魏无羡放弃了调动那些半成品灵剑的念头,捻着一叠火符,估量着最合适的反击角度。


最早偷袭得手的那人洋洋得意地还想追击,慢条斯理地蓄足了力道想将夷陵老祖一击制服。


就在此刻,蓝忘机闯入室内横插一掌,仓促接下对方蓄力一击,足尖刚一触地,脚下就发狠似的向前冲了一段距离。


迫人的寒气四散溢出,紧接着那人掌上五指陡然落地。鲜血尚未淌出,蓝忘机手掌一翻,将他小臂齐整地削断,随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蹬出,把人踹翻在地。


魏无羡深知温狗秉性,当即扯着嗓子提醒道:“蓝湛!快走,他们还有援兵!”


蓝忘机强势的出手狠狠震慑了余下的一众温家修士,他趁势并指打出一道剑光,极快地削在前排修士的腿上,另一手直直拍上屋内大阵阵眼,全身灵力猛灌进去,大阵轰鸣之声骤起。


蓝忘机飞身后撤,将魏无羡一抄膝弯揽进怀中,踹开两扇大窗远遁而去,木屋随后被法阵引爆,一时山摇地动,飞沙走石。


毕竟还是敞亮的大白天,出逃也不免容易撞上路人,魏无羡被抱得不大自在,扯着蓝忘机的抹额道:“蓝湛,你这样不太好吧……”


蓝忘机步子又稳又快,声音里也没有一丝勉强:“有何不妥?”


魏无羡扭了两下,胸口还很闷痛,断断续续道:“有点奇怪……咳,总之是……不太方便。”


蓝忘机稍一停顿,语气半点没有松动:“那我背你。”


魏无羡讶异道:“咳……那怎么行!”


蓝忘机也不坚持,抱着他踏出两步腾空而起,“你以前总是背着我的。”


魏无羡怔了怔,发觉自己现下也算“御剑飞行”之后,新奇的感觉压过了本就不多的窘迫局促,“那是因为那时候你是我的剑,我当然要把你背在身上。”


蓝忘机垂眸看他:“我现在也是你的剑。”


魏无羡无奈道:“现在情况不一样……”


“是不一样。”蓝忘机收紧双臂将他抱得更紧,徐徐沉声道:“我护你,亦是理所应当。”


 


离了乱葬岗这个“故土”,魏无羡又伤势未愈,在外暂居总归要为生计考虑。


魏无羡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披着外袍,手里的一支笔早已干了墨水,“我的画技也算一绝,不过画了你之后,哪还有心思画别的。”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把魏无羡给他画的一叠画像收捡了。


魏无羡把笔一撂,伸直了双腿,两手叠在后脑向后一仰,“不过,最近这一带修士越来越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蓝忘机习以为常地帮他把笔归位,配合地问道:“什么?”


魏无羡侧头看他,满意道:“这是我铸剑换酒钱的好时候。”


蓝忘机不赞同道:“饮酒伤身。”


魏无羡叹了口气:“禁酒伤心。”


“魏婴。”


“我胡说!我胡说!蓝湛你别生气,陪我出去转转吧。”魏无羡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拽着蓝忘机的衣领不乐意道:“不让喝酒还不让出门了吗?不出门怎么卖剑?”


蓝忘机走过来微微俯身,把人抄起来轻轻放倒在床榻上,肃然道:“静养。”


魏无羡趴在床上支着下巴调侃道:“我静养了你怎么办?你有钱吗?”


“有。”蓝忘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堆旧书,淡淡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书院请我誊抄古籍。”


魏无羡笑了:“那你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铸剑是真的赚钱。”


 


岐山温氏得了那把“旷世奇剑”,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结果没多久修真界就展开了浩浩荡荡的“射日之征”。魏无羡一面与蓝忘机并肩作战,一面折价为参战的修士铸剑,终于在战局接近尾声之时攒够钱为蓝忘机买上了一张好琴。


“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蓝忘机手指轻抚琴弦,视线在琴上扫过一圈,又回到魏无羡身上。


魏无羡还打量着那琴,直叹道:“可惜,要是留下了温狗送来的那一张琴,可能跟你还更相配一点。”


蓝忘机摇头:“无妨。”


魏无羡满意地点头道:“你不嫌弃最好,要是真看不上我也没办法,现在能买到的就这一张了。”


“琴很好。”蓝忘机凝视着魏无羡那一双笑眼,像是直直望进了他的心底,咬字清晰地说道:“我很喜欢。”


魏无羡忽然面上一热,眼睛乱飘了几圈,想说点什么,又怕舌头打结讲不清楚,只得一拨琴弦,催促道:“试试看?”


蓝忘机端坐抚琴,奏了一首魏无羡从未听过的曲子。


魏无羡从琴音里听出了几分隐约的情意,便问道:“曲子很好听,蓝湛,你背着我在哪学的?”


蓝忘机却反问:“你想叫什么?”


“若是你作的曲,我想……就叫‘蓝湛魏婴定情曲’,怎么样?”魏无羡一口气把这些话全挤了出来,梗起脖子瞪着眼睛直视着蓝忘机的正脸。


蓝忘机能感觉到魏无羡识海里的异动,抿唇沉默了一下,才道:“不好。”


魏无羡立刻扯出一点笑容,试图把话题转开去:“那……”


“曲名——‘忘羡’。”琴弦一声清响,带着点上扬的余音,拨得人心尖一颤。


 


最后一战来得很快,终于开始亲自出战的温若寒被“灵剑”反噬炸伤了好几处经脉,实力大损,狂怒之下竟然在战场上找上了合作无间的忘羡二人。


温若寒生撕了一个自家门生,夺了佩剑刺向魏无羡。


蓝忘机侧身一动,迅速将魏无羡揽至身后,仅用单手格挡,却一举止住剑势,再一拢五指,掌上半点伤痕也不见,就此徒手捏碎了光芒刺目的剑身。


温若寒神色森然,手掌又被损坏的灵剑割出数道血痕,表情更加狰狞了一些,“堂堂夷陵老祖,也不过是个缩在别人身后的无胆小辈罢了。”


魏无羡抛了几张符纸打退意图靠近的温家修士,从容退到蓝忘机身后,“堂堂不夜天宗主,也不过是个不识货的睁眼瞎罢了。”


温若寒不怒反笑:“你若敢出来与我对招,我兴许还高看你一眼。”


“我何必要你一个睁眼瞎来高看?”魏无羡站出来讥讽了两句,又慢悠悠躲回了蓝忘机身后,“我的剑乐意护着我,你嫉妒啊?”


这话又激怒了被假剑暗算的温若寒,蓝忘机先发制人,横掌一挥,划开了对方衣襟。


温若寒冷哼一声,掌心灵力几乎已凝成实质,向蓝忘机重击而去,蓝忘机顾及不到的地方,魏无羡却看得一清二楚,这边手上剑诀一引,那边蓝忘机有感而避,一连九次刁钻的拳掌,都被轻易闪开。


暴怒之下温若寒聚力一跺,周身十丈土崩石裂。蓝忘机借力一跃,拧身滞于半空。


温若寒一声断喝,展开双臂,正欲合掌拍裂蓝忘机头颅,却听魏无羡一声疾呼,手上剑诀一改。


“蓝湛!”


冰蓝之光大盛,温若寒的狰狞的面容之上霎时间蒙上一层薄冰,蓝忘机倏然化剑,瞬息之间将他胸口穿透。


灵剑裹挟寒气凛然飞出,又在剑啸声里化为人形,冰寒之气渐散,蓝忘机翩然落地,白衣纤尘不染,他掸掸衣袖,转头望着魏无羡的方向。在他身后,旁人的惊呼或是欢呼,都未能入耳。


不等魏无羡下一个剑诀完成,他便轻身贴近,将人横抱着带上了云端。


魏无羡安然地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贴在蓝忘机耳边低语:“蓝湛,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蓝忘机缓缓摇头:“九州四海,尽可同往。”


“倒也不必……天下虽大,我却偏偏只惦记着自己那方寸之地。”魏无羡环着蓝忘机的肩,伸手在那俊雅的侧脸上轻戳两下,待他转脸,便含笑道:“蓝湛,我们回乱葬岗上去,来年还是种土豆吧,土豆比萝卜好吃。”


蓝忘机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温声应道:“好。”


从此万般盛景,尽在方寸之间。

【忘羡】剑契(中)

云寒丹霄:

灵剑汪叽×铸剑师羡羡


随便憋一点出来,继续瞎写




蓝忘机分明与为剑时一般无二的沉闷,魏无羡却总觉得有了他,荒凉寂寥的乱葬岗都添了生气。


且不论每晚睡前,魏无羡总拿过去抱剑入眠说事,还故意胡言乱语激蓝忘机羞恼。他嘴上说的欢,倒也没真下手抱着蓝忘机入睡。不过夏夜闷热,沉眠之后的魏无羡还是会无意识地贴到蓝忘机身侧去。于是每个早晨,蓝忘机光是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就要费老大的劲。


这于蓝忘机而言,不过是剑身人身一个变化就能脱身解决的事,偏生近几日遇上魏无羡装睡来胡搅蛮缠的伎俩,哪怕卯时就醒来,也往往会磨蹭到巳时方起。


蓝忘机在床沿撑起上身,抹额的尾端还被魏无羡攥在手里。回头一看,魏无羡虽是闭着眼,嘴角却有个颇为明显的弧度。


蓝忘机低声道:“魏婴,松手。”


魏无羡毫无动静,像是真的还睡着。


蓝忘机半转回身,轻轻捻住抹额中段,试探着扯了两下。


魏无羡眉尖微动,收拢了手掌,将一小段抹额扣在掌心,还在指间多绕了两圈。


蓝忘机又侧身半伏,想从他手里把抹额解出来,手刚伸到半空,魏无羡就捏着抹额翻了个身,背朝着他了。


魏无羡翻身不止是拽动了抹额,蓝忘机毫无防备之下,被抹额带动着向床里侧一偏,手掌堪堪落在魏无羡脸侧,及时撑住了身子。


落掌时响动不小,魏无羡装睡装得安然,只是差点笑出了声。


蓝忘机近距离对着魏无羡含笑的侧脸,垂眸看着他微颤的眼睫,恼火道:“魏婴!”


“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无羡见他识破,干脆放声大笑,“蓝湛,你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蓝忘机这时候一面生气,一面竟还盯着自己的抹额看,他冷声道:“放手。”


魏无羡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笑个不停。


眼见着蓝忘机周身浮起冰蓝色的灵光,魏无羡心知这是气得要变回剑去了,当下止了笑,咳了两下,抬手想给他把抹额重新系好。


被魏无羡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发烫的耳垂,蓝忘机偏头躲闪了一下。


“蓝湛,看我。”魏无羡哄孩子似的唤了一声。


蓝忘机垂下眼帘,任魏无羡扳正了脸,犹豫片刻才又抬眼正视着他。


“蓝湛啊……”魏无羡三两下系好了抹额,盯着那张如冰似雪的俊脸看了半晌,忘了自己是想说什么,顺手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拧。


挺软的。魏无羡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一刻还想着要不要干脆再捏一下。


“……”


“……”


蓝忘机倏地变回了灵剑,啪的一声砸落在魏无羡胸前。


 


跟魏无羡待久了,蓝忘机变成剑的次数也就逐渐减少了。倒不是魏无羡收敛了态度,只不过是蓝忘机的忍耐力越来越好了。


“都说物似主人形,你怎么会这么死板?”魏无羡蹲在田地边上,恨铁不成钢似的望着专注劳作的蓝忘机。他两手捧着半块西瓜,一下子咬下一大口,含混到:“这么热了,还跑出来干什么活?”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不言不语地继续打理田地。


“蓝湛,”魏无羡甩了甩手,扔了瓜皮走到蓝忘机身侧,抬手截住了正要下落的锄头,“歇一歇吧。”


蓝忘机道:“不累。”


魏无羡按住他的手,笑道:“你是不累,我看着都觉得累。再说了,我不是说了,我种田你织布,蓝湛呀,你怎么能抢我的活干?”


蓝忘机反问:“如何织布?”


家里是没有丝线和机杼的。


“好说。”魏无羡抬手挠了挠他下颚,“那你就给我端茶送水、呐喊助威,怎么样?”


“……”蓝忘机避开他还想继续作恶的手,默默退到一旁的阴凉地坐下了。


有蓝忘机坐在边上看着,魏无羡倒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难得认真的料理了一阵田地。


然而毕竟有蓝忘机坐在边上看着,魏无羡没认真上一会儿,心思就飞到那阴凉地上去了。他把锄头随手一抛,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支笛子,坐到田边一个树桩上,“蓝湛,我给你吹笛子听好不好?”


拒绝和劝诫的话到了嘴边,对着魏无羡灿烂的笑脸和那期待的眼神,蓝忘机在那些话脱口之前,轻快地点了下头。


笛声悠悠,或如长空鹰飞,或如日落雁回,魏无羡目光掠过朗日晴空,掠过山峦旷野,最终落在蓝忘机身上,直直对上那双琉璃似的眼。


吹尽了末尾的音,魏无羡垂下手笑问道:“怎么样,好听吗?”


蓝忘机拿着雪白的布巾走过来,俯身给他擦了擦脸,温声应道:“好听。”浅色的眸子在阳光照耀下褪尽了冷意,布巾抹过柔软的面颊,在上扬的唇角处轻缓地擦过。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魏无羡一把抢过布巾,抬起手捧住蓝忘机侧脸,反过来仔仔细细给他抹净了汗水,满意的端详道:“哎,这就顺眼多了。”


 


午时过半二人就回了屋子,简单吃过一顿之后,蓝忘机立刻盘坐下来开始运功。


闲不住的魏无羡蹬了靴子就跳上床,“蓝湛蓝湛!你睁开眼看看我!”


蓝忘机睁眼看他,蹙眉道:“在修炼。”


魏无羡伸手邀请道:“别整天就想着修炼,陪我下山去吧。”


蓝忘机淡声道:“魏婴,你今日尚未入定。”


魏无羡摆摆手,不无自豪地说:“修炼的事等回来了再说,你看我哪天耐得住性子一坐一天了?”


蓝忘机无奈应道:“……嗯。”


“这才对嘛!”魏无羡蹲在他身侧,掰着指头盘算起来:“我想吃东村的烧饼,不过西村的的豆皮也许久没吃过了,南城的豆浆算是一绝,北镇的馄饨也很不错,再有就是山脚的西瓜……”


“嗯。”蓝忘机静静听着,神色一如既往的专注。


魏无羡轻推了他一把,道:“你别光‘嗯’了,帮我做个决定呗?”


蓝忘机道:“都去。”


魏无羡失笑道:“你这不是等于没说。那太麻烦了,除非我再打一把飞剑……”


蓝忘机答得很快:“不必,我在。”


“嗯?你载我?”魏无羡愣了愣,再一看蓝忘机俊雅至极的面容,笑着否决道:“还是别了,再把你当飞剑踩着,哪怕你无所谓,我都觉得过意不去。”


蓝忘机摇头道:“不化剑。”


魏无羡半是欣喜半是期待:“不化剑也能飞?”


蓝忘机微微颔首,应一声:“嗯。”


魏无羡打了个响指,拉着蓝忘机道:“那太好了。不过现在已经不早了,还是下次吧。今天我先带你下山逛逛。”


蓝忘机点点头,垂手轻拂衣摆,应道:“好。”


 


乱葬岗上的确荒无人烟,山下却是全然不同,市集上人来人往,道两旁各色店铺楼阁。蓝忘机平静地观察着四周环境,魏无羡左顾右盼,拉着他两头乱逛,两相对比之下,反倒是魏无羡更像初次下山的那个。


路过一个卖菜的小摊,魏无羡扯了扯蓝忘机的袖摆,“蓝湛,我看我下次还是种土豆吧,土豆好吃。”


蓝忘机道:“你种?”


“当然……”魏无羡脱口应到一半,自己也心虚了起来,但魏无羡毕竟是魏无羡,很快调整了心态,续道:“这不是还有你吗?”


蓝忘机眉头微微扬了扬,不予置评。


路边卖什么的都有,魏无羡在这里也是逛过许多遍,过了初时的兴头就安静了不少。蓝忘机素来沉稳内敛,一路走来也没对什么东西显出特别大的兴趣,倒让魏无羡有点惋惜。


路过一家售卖乐器的店铺,蓝忘机倒是看了眼里头的笛子,魏无羡立刻道:“你想要笛子?”


“不想。”蓝忘机语速略急,转头又似不在意地去看旁边的一张琴。


魏无羡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琴上,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蓝忘机俊秀的侧脸。


俗世书画总有作者落款,魏无羡也是六艺俱全,不过却鲜少正经地作画,自然没什么落款的机会。


蓝忘机对这类风雅之物像是有些偏爱,他路过一间店铺时驻足看着书画,道旁的姑娘们看着他。魏无羡也难得没跟街上的姑娘们搭话,只看着蓝忘机衣衫上细密精巧的纹理,头一次觉得落款是个好习惯。


“旁人铸剑都有铭刻,当时也该在在剑身剑柄剑鞘上多刻几处大名,反正是我的剑。”


前头的蓝忘机许是听到了他的低语,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道:“看够了。”


“要是有喜欢的就跟我说一声,书画我还是买得起一些的。”魏无羡如是说着,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虽然蓝忘机一派雅正平和,看上去心口如一,他却莫名觉得对方这话不知道是真的在说看完了书画,还是意有所指地调侃魏无羡方才黏在他背后的目光。


 


晚上魏无羡嘴里叼着根草,枕着双臂仰面躺在农舍门口的草地上,两眼望着星光点点的夜空,略一偏头,看着蓝忘机端着几块西瓜慢慢走近,立刻跳了起来,嘴角一勾,促狭地问道:“蓝湛,这西瓜你怎么弄开的?”


“无聊。”蓝忘机知他心思,将一大盘西瓜搁在桌上,并起两指对准最大的一块轻轻一点,幽蓝的光芒微微一闪,那一大块瓜顿时齐整地分为两份。


蓝忘机拿起一块递给他,抿了抿唇,眼里像带着笑意。


“厉害,厉害!”魏无羡见没逗到他上钩也不泄气,拍手赞了几声,也不伸手接着瓜,把头一低,就着他的手直接吃了起来。


圆月之下,魏无羡这一俯首间无意瞥见两人暗淡的影子叠在一处,忽然觉得这乱葬岗也不是什么荒凉地界了。


蓝忘机不言不语地静立一旁,仿若一尊玉像。


“蓝湛……你,你过来一下。”魏无羡挠挠头,犹豫道:“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蓝忘机缓步走到他身侧,一撩衣摆肃然端坐,轻声问:“何事?”


魏无羡沉吟片刻,十分忐忑似的慎重道:“我要是说了,你别不高兴……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的……”


蓝忘机愣了一下,轻声道:“好。”


“那个……我问你啊,”魏无羡凑到他耳边,终于绷不住一脸正经,狡黠的笑意从眉梢眼角流露了出来,“我要是当初没给你炼剑鞘,你变成人会不会就是光着身子的?”


“魏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无羡大笑着一溜烟跑回屋了,全然未发现蓝忘机略显失落的神色。


 


之后一切如旧又过了几日,魏无羡都没去打搅蓝忘机修炼,只孤身一人下山闲逛。他既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心存愧疚,也不是因为厌倦了两个人总是待在一处。


先前两人一同下山,魏无羡便盘算着给蓝忘机买下那日格外受他关注的琴。不过夷陵老祖往常铸剑较为随性,有时免费给乡人铸农具,有时把新铸的兵刃白送给修真界名士,哪怕是上山求剑的,报酬也多数是奇珍异宝。


仔细一算,没有多少收钱的时候。换言之,哪怕魏无羡身为一代铸剑大师,实际上过的也算不上富足——这琴他还真有点买不起。


一连几日与店家费了些口舌也没能成功把价砍下多少,魏无羡正想着得省几顿酒钱才能买琴,就被人拦在了路上。


他看了眼来者身上张扬无比的太阳纹饰,视若无睹地横跨一步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这人登时面露不悦之色,按剑横臂一拦,“魏公子,还请留步。”


魏无羡抽出笛子在他手臂上一敲,衣摆一掀大步向前迈开,“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很想留步,劳烦你让一让。”


这人眉头一皱,昂着头直接抬高了音量:“久仰夷陵老祖盛名,今日一见,果真姿貌不凡!”


方才还喧闹的路人顿时哑然无声,纷纷四散离去。夷陵老祖名头极大,不过修真界风评也是毁誉参半,对世俗平民而言,也只知他是坐镇乱葬岗的修真之人。


魏无羡见自己想去的那家店铺主人也仓皇收摊了,一下子就冷了脸:“既然见到了就赶紧走吧,我还急着回去。”


“我家宗主要换一把佩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明白又怎么样?”魏无羡冷笑道:“我没兴趣给他铸剑。按你温氏的作风,去抢一把不就是了。”


这人面上一黑,眼中略过一丝狠厉,皮笑肉不笑地道:“宗主诚心求剑,我们可以许诺……赠你一张琴。”


魏无羡眉尖抽了抽,明白了对方这是有备而来,当即慎重考虑起来,脸上却还是一派高深莫测:“若是我说我不稀罕呢?”


“我修真界第一大族,富有四海,一张天下绝顶的琴还是许得起的。”


看对方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魏无羡却忽然应允:“可以。不过我要先拿到报酬。”


 


魏无羡一回去就把蓝忘机给他收拾好的房间翻的乱七八糟,觉察到对方不赞许的眼神,魏无羡停了动作,抬头道:“蓝湛,你知不知道我斧头放哪了?”


蓝忘机立刻答道:“左侧六步远柜子第九格。”


魏无羡恍然,一步一跳地跑到柜子边上,握住因被擦拭过而略有潮气的柜门把手,打开柜子提出了斧头:“果然在这里!我们走吧,上山去。”


蓝忘机应道:“好。”然后率先走到门边,为魏无羡推开了一扇门,侧过身,半转回头等他。


魏无羡把斧子扛在肩头,笑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出门?就这样答应我多没意思。”


蓝忘机沉默地盯着他看,魏无羡正在心底叹息一声可惜,他便当真问了一句:“为什么?”


魏无羡满意地拍拍蓝忘机的肩头,顺手就把那条胳膊搭在他肩上,故意摇头道:“唉,一言难尽,我还是不跟你说了。”


蓝忘机:“……嗯。”


魏无羡又一脸受伤地谴责道:“唉……蓝湛,你怎么这么不会聊天,你这时候应该追问我到底是什么原因才对吧?或者说点别的什么也行,你平时不是老说的吗?什么‘胡闹’、‘轻狂’……随便说点什么嘛。”


蓝忘机根本不想理他,却还是冷着脸说了句:“无聊。”


魏无羡终于舒坦了:“难得你换了个新词,真是谢谢!不过下次能不能多加几个字?”


蓝忘机加快了脚步,干脆把人甩在身后。


“蓝湛你别走啊!”魏无羡笑嘻嘻地追过去,讨好地拉着人衣袖,“我得出去劈点柴用来铸剑,需要你帮我一下。”


蓝忘机皱眉道:“你要以凡火铸灵剑?”


“怎么会?”魏无羡否认道:“我就想打个好看的废铁,给温狗的东西,我不止是用凡火,还要用凡铁。”

【忘羡】剑契(上)

云寒丹霄:

灵剑汪叽×铸剑师羡羡


已经不会产粮了,瞎写一点


夷陵乱葬岗荒凉的山道边上,一间农舍门前立着个青年人,在毒辣的日头底下不停抹汗,远远的看到一道纤长黑影渐渐走近,他便明显松了口气。


来者一身粗布黑衣,头上扣着一顶粗制滥造的草帽,肩上扛着一把锄头,另一手提着鱼篓,晃晃悠悠往农舍这边走。


尚未一睹此人真容,那青年人就迎上去躬身一拜:“魏前辈,您总算回来了,容在下叨扰片刻。”随后不等对方抬头摘了帽子,就从乾坤袋里取了一块灵矿,双手奉上,“宗主对阁下所铸灵剑极为满意,除了先前缴清的报酬,又特地追加了这块灵矿作为谢礼。”


“等等。”黑衣人摘下草帽,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面容,将拦路者讶异的神色收入眼底之后,他捏着草帽在脸颊边上慢悠悠扇起了风,不甚在意地拒绝道:“无功不受禄,怎么就突然要送我块灵矿了?你说的清楚些。”


“这个……修真界盛传,夷陵老祖魏无羡虽精于炼器铸剑,自己却始终没有一把趁手的灵剑……”


魏无羡眉头一挑,道:“谁告诉你我没剑的。”他随手把锄头往地上一抛,很快进屋取了一把剑来展示给人看。


青年人本想接剑一观,魏无羡却把手一缩,极为吝惜地把剑往怀里护了一下,“这就是我的佩剑,你就这么看着吧。”


“这……”


这剑没什么特别的,笔直精美的剑柄,明镜似的剑身透出些许冰蓝的色泽。整把剑看不出多少灵气,仅有的亮点大概就是其上缀着的泛着琉璃般光彩的珠玉。于一般凡俗富家子弟或许算得上合用,于魏无羡这种名震修真界的修士而言就差的远了。


“魏公子不妨用这灵矿重铸此剑?”


魏无羡摇摇头,思索片刻,还是收下了那好心的馈赠,只自语道:“也是,还缺了个剑鞘。”


看他如此固执古怪,青年人也不好再劝,只嘀咕了两句就离开了。


 


这剑是魏无羡平生所铸的第一把剑,旁人只觉得外形雅致,却看不出内中妙处。魏无羡将之奉若珍宝,平时用法阵护着,时常以灵力锤炼,往往睡觉也不肯脱手。


因这剑初成之时就似有灵智,数年来多次自发护主,帮着魏无羡逢凶化吉。对他的修为也是颇有助益,每次魏无羡怠于修炼,那些用于养剑的灵力就被反灌回去,在经络中一丝不苟地循环上几个周天才罢休。不过这灵剑有时也会莫名闹脾气似的沉闷如凡铁,再多灵力都使唤不动。


魏无羡熟练地牵起剑上裹缠的云纹缎带,将剑系在背上,提起墙角的铸造锤望向炉火。一道剑气护盾自背后缓缓撑开,将过分灼人的热气阻隔开来。


探出一指点了点剑柄,魏无羡道:“多谢,这几天天热,要是铸造不成还热得中暑,我这夷陵老祖就丢大人啦!”


身后的灵剑只发出一声嗡鸣,散出一片清凉的灵力。


几道火符抛下,魏无羡看着眼前渐渐熔开的灵矿,摸着下巴弯了弯嘴角,调侃道:“你说我要是真的铸把灵剑代替你……”


剑气护盾里的灵力停滞了一瞬,随即又运转如常,像是懒得搭理他这番话。


“唉,你都不抗议一下的吗?”魏无羡撑着铸造锤叹息道:“你看看你,以前我这么说你都老半天不高兴,现在怎么如此冷淡?”


一缕灵气自剑身导入魏无羡指尖,消散在铸造锤的长柄末端,意思很明显,让他专注眼前的事情。


剑鞘铸成之后,魏无羡摊开四肢趴在凉席上叹气:“今天太阳太大了,昨天还能趁着晚一点出门捞鱼,现在光是躺着不动就热得要出汗。”


被放在枕边的灵剑不声不响地散了点清凉的灵气过来,舒服得魏无羡翻身蹭近了几分,脑海里莫名略过一道白衣的身影,托腮得寸进尺道:“唉,要是你是个人就好了,陪我说说话,光我一个人说个不停多没意思,要是有人能应我一声也是好的……还能帮我种种地、砍砍柴、烧烧洗澡水什么的。”


本是随口一说的妄想,却在这种百无聊赖的时刻让魏无羡来了精神,盘坐起来戳了戳冰凉的剑柄,“或者你织布我种田,我打猎你做饭也挺好。”


灵剑待在一旁毫无反应,像是一块无知无觉的废铁。


 


卯时魏无羡还睡得天昏地暗,只觉得身旁隐约有人轻声唤他的名字。迷迷糊糊地抬手驱赶,指尖无意擦过一片软软的唇瓣,勉强半掀开眼皮,眼前只有一抹模糊的雪白,困意拉扯之下,头一垂就又沉入了睡眠。


到了巳时的尾巴,魏无羡一睁眼便发觉怀里已经空了,自己抱着入睡的宝贝灵剑没在身边。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墙壁,赤着脚跳下床弯腰探查床底,依旧一无所获。


这小木屋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不像是遭了贼。然而昨日蹬开老远的靴子被齐整地放在床边,桌上的残羹剩饭也被收拾干净了,散落的手稿与符纸被收捡成一叠,各类杂物摆放整齐。若不是床头的涂鸦还在,魏无羡几乎要以为自己梦游睡在了别人屋子里。


除了灵剑和农具,别的东西一样没少,魏无羡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纳闷道:“总不能是因为偷了东西心有不安,特地还给我收拾屋子吧?”


毕竟是感情深厚的心血灵剑,魏无羡循着识海里的联系追踪,一路跑到了自己的那块荒田边上。


灵剑的影子是没有,却见一位气度不凡的俊雅男子立于田地中央,身着一袭暗纹精细的白衣,襟袖翩然,缓带轻飘,头上云纹抹额随风而动,哪怕手里是握着锄头在翻土,也仿佛是个舞剑的谪仙。


“奇也怪哉,这年头上乱葬岗祭祖的还会顺手牵羊了?”魏无羡暗自赞他风姿,心里更挂念自己的剑,识海里的异动又颇为明显,莫名有了个猜测,便问道:“喂,我丢了一把剑,你是不是……”


白衣人搁下锄头,半转过身,朝魏无羡微微颔首,动作流畅,姿态端庄,好像手里不是握着一把农具,而是一柄名剑。他神情淡漠,嗓音低沉又极有磁性:“蓝湛,字忘机。我就是你的剑。”


“嗯?!”魏无羡心底虽有此种猜测,但是毕竟觉得荒诞,此刻也忍不住向前踏了两步。细看之下,那人抹额上的卷云纹正是剑上缎带,而白衣上若隐若现的莲纹又的确是他先前锻造剑鞘时精心雕琢。


蓝忘机淡声道:“惊讶?”


“不,是惊喜,我只是没想到,你还真的能变成人。”魏无羡更靠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面前人的容貌,甚至想伸手去捏一捏他的脸颊,被躲开了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摸摸下巴点头道:“蓝湛这个名字好听,就是可惜了,我原先还想给你取个名的!”


蓝忘机问道:“是什么?”


魏无羡一脸认真:“随便啊。”


“……”蓝忘机眉宇微皱,似有不悦之意。


“逗你呢,别生气。总算有个人能跟我讲话了,我真的特别高兴。”魏无羡安抚了他两句,又挑眉一笑:“不过嘛……”


蓝忘机凝神望着他,静待他的后话,澄澈的眸子映得魏无羡眉眼一片柔和。


魏无羡食指迅速在蓝忘机眼睫上一撩,面上笑意更浓了些许,“不过也有一点,我本来还说有机会动锤子把剑再锻一锻,你生得这样俊俏,我哪里还下得去手啊?”


“无聊。”蓝忘机偏过头,耳尖热得发烫。


此时正近午时,天气渐热,阳光正盛,魏无羡方才专注于蓝忘机,还未觉得炎热,汗水淌下额角,才想起低头擦拭,视线下移只见两道人影并立,正似密友洽谈。


“蓝湛,”魏无羡笑道:“你别变回去了。天气好热,赶紧跟我回去吧。”


蓝忘机握着锄头没动,对他这话略感疑惑:“不种地了?”


魏无羡自己热得够呛,也不愿意旁人受累替他做事,当下夺了锄头甩到一边:“凉快了再说,走吧。”说完又把蓝忘机拉了一把。


“我不热。”蓝忘机站得稳当,被他突然一拽也没挪动一步。


“那更好。”魏无羡也想起了蓝忘机本体灵力里蕴藏的寒气,手上使了点巧劲,总算把他拉动了,“你不热我热呀!好蓝湛,忘机兄,快跟我回去,让我蹭蹭你的凉气呗!”


听他这样说了,蓝忘机也不再反对,安安静静地跟着回去了。


 


一进农舍,蓝忘机就靠着魏无羡平日挂剑的那面墙壁坐下了,正要入定修炼,就被凑近的魏无羡扰了心神。


“你干什么?”


“没什么,你身上凉快。”


“……”蓝忘机本来想把魏无羡推远一点,一抬手却贴上了他的前额,掌心沾了汗水,一下子就变得湿淋淋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魏无羡诚恳地道歉,并主动拉住蓝忘机那只手,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完事了再吹了口气,满意道:“好了,擦干净了。”


蓝忘机垂下眼,反握住魏无羡的手,将灵力徐徐传递过去。清凉之感从掌心间扩散开来,魏无羡欣喜不已,不由自主斜着身子更靠近了一些,干脆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搭在了蓝忘机的手上。


“不愧是寒铁铸成的灵剑,这么重的暑气都给隔开了。”


蓝忘机刚想入定修炼,听他说了这话,只淡淡应道:“……嗯。”


魏无羡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道:“你今天帮我收拾了屋子,还替我去地里干活了,那是不是连柴火也准备好了?”


“没有。”蓝忘机简略地答完,合上眼开始凝神运转灵力。耳边又传来魏无羡的声音:“对了,蓝湛……”


“什么?”蓝忘机中止运功睁开了眼。


“要不你晚上还是变回剑吧,不然我今天得劈双份柴烧洗澡水。”


“……”蓝忘机抽出手,从魏无羡腰间的乾坤袋里取出朱砂,并指在地上画下一个简洁的法阵,将自己的灵力封入其中,缓缓起身,扭头道:“我去砍柴。”


语气平淡清冷,魏无羡却硬是品出了一点委屈,不禁捧腹大笑,劝阻道:“别,你哪能去干这种事情?我就随便说说,反正天热,水用不着烧太热,昨天剩的柴就够用了。”


蓝忘机回头看他乐不可支的样子,眼里满是不信:“如何不可。”


“哈哈哈哈!你不会还记着我让你切西瓜的事儿吧?”魏无羡笑得开怀,连蓝忘机阵中的清凉灵气都舍了,一脚踏出阵来扶着蓝忘机肩头直乐,“蓝湛呀,你怎么能怀疑我呢!当时最后你不也没切吗?我自己把它弄开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又想吃了,明天咱们一块儿下山去买一个,好不好?”


“无聊。”


 


这农舍以前就只有魏无羡一个人住着,不止没有隔间,连个屏风都没有。蓝忘机一手托着皂荚,一手搭在腰带上,看看身前盛满水的浴桶,又看看身侧坐在床上笑盈盈的魏无羡,动了动唇角,欲言又止。


“哈哈哈哈哈!我不会偷看你的,放心吧!”魏无羡完全没有转过头去的意思,还摸着下巴冲蓝忘机眨了眨左眼。


蓝忘机扯了腰带,脱下外袍靴子,身上还剩了中衣,弯腰将衣服一丝不苟地折叠整齐,扯了中衣侧面的系带,一回头正对上魏无羡明亮的双眼,咬牙切齿道:“魏婴!”


“在呢!”魏无羡无辜道:“瞪我做什么?我没有偷看你啊,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蓝忘机抬起一手掩住衣领,冷声道:“那你出去。”


“好嘞!”魏无羡本也没打算看什么美人入浴图,就是想逗蓝忘机好玩,于是从床上跳起来大摇大摆地出门去了。


等到了门外,听着些微水声,又生出点鬼主意,估摸着蓝忘机洗得差不多了,故意猛地推门而入:“蓝湛蓝湛,你见着我钱袋没有!”


刚打算从浴桶里出来的蓝忘机立刻又沉了回去,恼火道:“魏无羡!”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钱袋就在我腰上!”魏无羡赶紧关上门,一溜小跑躲下山去了。路上还颇为得意地感慨了一句:没想到蓝湛身材还真不错,不愧是我夷陵老祖铸的剑!


等魏无羡抱着半个西瓜跑回山上,蓝忘机已经睡下,睡姿端正得像是一块僵死的木板。


可能因为他本来就是一把剑,魏无羡心里这么想着,末了又自己加上了一句:是我的剑。


魏无羡盘算着抱着浴桶去屋外草草洗个澡就睡觉,却发现屋内的浴桶里竟装着温热的水,再回想进屋前看到的门口那堆木柴,心口热乎乎的。


舒服地洗了澡,头发随便擦了两把,盯着床上睡得安稳的那人,魏无羡甩了靴子,轻手轻脚地摸到床上,听了会屋外的蝉鸣,又觉得热得要出汗。


屋子里的床铺本就不小,魏无羡与蓝忘机之间还隔了半个人的位置,闷热之下,魏无羡想也不想就往蓝忘机那边蹭过去。


“做甚?”蓝忘机警觉地睁开了眼。


“不做甚,睡觉而已。”魏无羡又朝他身上贴了贴,解释道:“我觉得你那边凉快点。”


蓝忘机向外挪了一点,“并不会。”


“我们这么熟了,你怎么还这么冷淡?就是靠近一点而已,之前每晚我不都是抱着你睡的吗?”魏无羡坏笑着压住他袖摆,不让他再往外躲,随后整个人都要贴过来。


蓝忘机身为寒铁铸成的灵剑,身上原本就偏清冷,此刻却略有些发热,他一掌抵着魏无羡,皱眉道:“别动!”


魏无羡侧身撑着头,心思也不在贪凉上了,笑眯眯地说道:“你害羞啊?那你再变回剑也行啊。”


蓝忘机忍无可忍,竟真的一翻身变回了本体灵剑。


魏无羡看着冷冰冰的灵剑又着了慌,好声好气哄道:“别真变啊,我开玩笑的!好蓝湛,你还是变回来陪我说说话吧。”


灵剑又沉默着不搭理他。


魏无羡故作惆怅地叹息道:“难不成是我做了一天梦?根本没人跟我讲话?唉……”


灵剑发出极轻的一点声响,忽然又变回了人形。蓝忘机仍背对着魏无羡,低声道:“不是梦。”